陆仁能在陆韫之手下十余年自然也不是十成十的蠢蛋,他瞧得出贵夫人的厌恶,也看得透李宴方的无奈,缓缓开口。
“夫人当知世子的决定,还请夫人顾全大局,否则要是世子用了别的法子……呵呵,夫人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平白受罪,是吧?”
别的……法子?下作法子么?
李宴方细眉冷挑,更下作下流的法子无非下药迷晕,这究竟是陆韫之的意思,还是此人狐假虎威故意吓唬她?
但陆韫之既然已经敢叫他与自己独处,定然是做了必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打算,那么下作法子便也成了他与陆仁默认可以使用的手段了?
急火攻心,险些让李宴方失态,她陷入一场四面楚歌的围剿之中。
那歌声愈发近了,藏着尖兵锐器的锵锵作响。
陆仁露出利齿獠牙,威胁着她,如今李宴方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万万不能行差踏错。
她展开笑颜,叫眼前人尝到些甜头,柔声说:“好,今日若是你能赢了我,我后日便与你携手作画。”
古诗词有云:“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注1)”描写的便是闺房情致,而今李宴方含笑一句携手作画,足以叫陆仁浮想联翩,脑海中出现了与这位主子的娇美妻子于书桌前情意缠绵之态,不由得喜上眉梢,得意洋洋。
他出身低微又如何?如今也能摘到贵树玉枝上的国色奇葩了。
李宴方将其丑态尽收眼底,心头恶嫌更重,几乎叫她作呕,但她强忍着下完这一局棋。
时分滞走,磨得人将将麻木,待她敷衍过陆仁离开陆韫之书房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唤来照清,打来冷水洗净手背上的恶感,藏去所有心思,笑着吩咐照清:“我前些日子答应夫人太太们做些胭脂送去,让你准备的米粉、红花、玫瑰等物都备齐了吗?”
照清点头应是,说着起身去取。
李宴方自入府以来,常亲手做些小玩意儿去笼络人心,三年来送了不知道多少次胭脂,而这一次定然是最后一次。
她独坐双鸟衔花铜镜前,摘下发髻上一柄嵌玉镶珠的金簪,以簪作剑,挽了个轻盈利落的剑花,镜中剑影斑驳,人影冷肃凝重。
取人性命容易,不过一剑耳,但若想金蝉脱壳,撇尽关系,却要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闪失。
注1出自宋代欧阳修《南歌子·凤髻金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