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接招,既然你先前用夫妻感情叫我体谅你,那我如今如数奉还。
陆韫之不敢抬头觑她脸色,见不到这一股霜杀百草的寒意。
“情谊?我若无情无义,早就出此下策了。夫人要知此事避无可避!”
两行清泪直下,敲坠在陆韫之的额前,他终是抬眼凝望妻子,见她梨花凝露,泪洒斑竹,心中生出不忍,却狠下心来不再去看,深知不可为她的乞怜乱计划。
更漏像是停顿了许久,寂静得听不到半点声音,终于,李宴方开了口。
“给我一个月,慢慢接触陆仁。”
“夫人大义。”
说完,陆韫之跪地退后,伏在地面上,不动声色露出得逞的笑意,拜她一拜。
李宴方讲旧情,流清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她料定早做打算的陆韫之绝不可能放弃。
陆韫之,你真该死啊。
她无比清楚,现在陆韫之有求于她可以低声下气,可要是真有事成那一日,她一定会在他的安排下“难产而亡”,永远保守秘密。
真正的受益者,只有陆韫之。
*
夜深了,丫鬟照清掀帘而入,清丽的面容上笑意盈盈,开口道:“小姐,热水打来了,今夜世子在书房彻夜摹画,小姐先安寝吧。”
“留下吧,你也早些休息。”
李宴方强撑了一日,掩去复杂神情,终于在众人面前隐藏秘密。
照清是李宴方带入府中的唯一一个陪嫁丫鬟,情同姐妹,最为留意她是否安好,但凡她有些落寞,照清一看便知。
陆韫之不能人道的事,连照清也不曾得知,如今到了杀人消灾的那一步,必然也不能叫她知晓,免得受累。
李宴方并未前去打水盥洗,只是独坐床前,眸色飘忽不定。
她长叹,娘,当年你叫我放下仇恨,恕人恕己,便是料想到我一意孤行,终会为报仇而陷入此等绝境吗?
我终究是错了?
是夜,梦境阑珊残破,李宴方再度被丢入旧岁里那一个雪大如席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