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丢盔弃甲,输得没脸见人。
“喜欢吗?喜欢你就拿去。”
阿姊对他说了一句话,仿佛不在意这一盆花的来由。
“阿姊不喜欢吗?”
“不喜欢。”
“当真不喜欢?”
“不喜欢。”
“何必骗我。”萧偃自嘲笑笑,指尖停在兰花叶片上,一动不动。
“一个人若是不信任我,我说得任何话都像是谎言,对吗?”
他不再说话了,李宴方却穷追不舍。
“你知道最初我为什么对陆韫之动杀心吗?”
他不语,听了她与李攸之间的你侬我侬,还要听她和陆韫之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情事?
“他痊愈无望,自尊受损,脾气反复无常,任何劝说都当作耳旁风。”
萧偃回过头,冷笑:“你在指责我?”
“我不希望你变成那个样子。”因为她。
但萧偃突然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陌生,又很熟悉,陌生是对弟弟的陌生,熟悉是对于亡夫的了然。
突然地,李宴方做下一个决定,重大,果断,她说:“我们断绝义姐弟关系吧。”
脱去这层既是保护又是迷障的壳子,她才可以用刀锋剖开自己的内心,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萧偃,看看到底应该怎么料理这段曲折孽缘。
萧偃心头一震,同样断绝一事,是由他发起还是由她发起,对于他而言意义完全不同,他想送她自由,可她是不是要摆脱他?
萧偃没有答应,他只问:“当年你嫁入鄂国公府,有没有一星半点是为我的前途考虑?”
“有。”李宴方不曾有半分犹豫。
只是现在想起这一份考量,李宴方只觉得可笑,她现在甚至怀疑萧偃会不会再相信她的说辞?
罢了,有些事错过就无法挽回。
萧偃哑然失笑,果然有,他这个便宜弟弟从一开始就欠她的,欠得太多了。
那就结束吧,他深吸一口气:“我最近忙,春猎之后再断绝。”
“好。”
他望向她离去的背影,他没有挽留,她没有回头。
未过午时,萧偃就驾着马离开府邸,一去不回。
夜深人静,李宴方立于窗前,春月朦胧水光中,水势不绝,凝涕成行,滑落面颊,无声却浩大。
她从未体验过的这般哀愁酸楚,伴随着似痛非痛的凌迟。
削骨剔肉的凌迟酷刑之下,不见鲜血横流,只剩望不见终结的钝痛凄切。
一轮春月随着更漏声声,逐渐隐没在阴云内,仿佛褪去光华万丈,彻底沉寂于无涯黑暗之中。
*
夜色中王府灯火通明,李攸不久之前的猜得得到证实。
萧偃回京后与鄂国公府关系不佳,大抵是因鄂国公府亏待李宴方所致,而鄂国公府视此为仇,所以才会派出人马调查萧偃,试图削弱萧偃势力,没想到遇到自己的手下,两批人马为保证行事秘密,一决死战,见证事情经过的崇州萧家也意外亡于此。
李攸幸好迅速调查出来人的身份,立即将萧家灭门之事推到鄂国公府头上,自己才能了断祸根,以姻亲关系拉拢萧偃。
待太后首肯赐婚,李攸便会将萧偃身世告知于他。
既有姐夫内弟的关系,又是同仇敌忾的立场,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