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后陛下开放金澜池后,常有百姓入园赏玩,宋王似乎很少前来。”
李宴方朱唇勾起一丝浅笑,仿佛在问,是不是你来少了,不知这园林里妙趣横生,不同于私家园林,无人打扰。
而李攸却以为她在说:若不是太后开放皇家园林,你今日也不会被小姑娘撞一身泥点子,惹你恼怒。
这让李攸察觉到她对自己喜怒哀乐的关心,唇角不自觉露出微笑。
“太后陛下下旨与民同乐,是爱民如子之举,只是攸多闭门不出,少见春光。”
他在解释自己的少见多怪,而李宴方却直觉他并非真的赞赏这一爱民如子之策,只是太后旨意,他安敢不满?
李攸顺势与她道:“还请乡君带攸鉴赏这满园春色。”
也好继续询问她对婚事的看法。
李宴方还未回应,人群中突然传来招呼声,原是上官柔仪邀请的宾客皆至,竞渡即将开始,现在须进行抽签分配。
她毫不犹豫地赶往人群之处,留下一句:“走吧。”
侍从捧着竹筒,筒内有数不胜数的竹签,竹签上用朱笔写下号数,抽到两个相同号数的宾客就为一队,共划一舟,争夺头标。
李攸紧紧盯着李宴方,看她穿梭于彩衣华服之间,果断干脆地在签筒中抽出一支签。
被李宴方甩在身后的李攸立即跟上,在她抽取完毕后,也抽出一支签,心里跳出一个几乎是痴心妄想的愿望——若能同船渡就好了。
可他望着一筒竹签,满满当当,支支外表一致,他怎么敢祈求与李宴方抽中一模一样的签数?
内心有一股奇异的冲动,若是她们早结良缘,不就不需要再抽签了么?
徒然生出一抹恨不早相逢的无奈幽叹。
他指尖摸索着手中签,左顾右眄,似要竹签上的两字看出窟窿。
而李宴方已在人群中寻觅同签之人。
“庚二。”
距离李宴方仅有一步之遥的李攸在听到这一声带有期盼的悦音之后,心头大喜,仿佛得天之助,竟然真让他与李宴方抽到同一个号数!
“常有人道‘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与乡君的的确确缘分匪浅。”他手持同样写着庚二的签字穿过嬉闹的人群,坚定不移地向李宴方走去,喜上眉梢。
惊诧的一瞬间仿佛连春风都凝滞,李宴方简直怀疑自己被做局。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她抽签时便想,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不与李攸同舟,无关胜负,只是不想在此刻与他纠缠。
是上官柔仪会帮他?
还是他的人潜入上官柔仪身边,做了手脚?
上官柔仪不会专程帮他,她与他的交谈疏离客气。
也不像有人提前做手脚,因为在此之前,他并不知晓她会参宴。
是二人抽签时机太相近,而刚好签筒中的竹签未均匀分散?
她不便明面上拒绝,否则他岂不是以为她心动害羞?
进而得寸进尺。
李宴方礼貌地微笑:“看来两个不擅竞渡之人凑在一起,当真是天意。”
“无关胜负,同渡一程,共达彼岸,乃是攸万中之幸。”李攸喜上眉梢,回应得一语双关。
令人紧张兴奋的游戏进程不断推进,不曾未各怀心事的二人留下各自试探的时间,现在已到确定分组,配备渡水腰舟的环节。
因知是春游踏青,来客无论男女,几乎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装束,放弃高冠博带的风格,在接下并装备渡水腰舟一事上,均利索干脆。
李宴方也将渡水腰舟捧在手中。
巨大的葫芦干燥后亦不容小觑,入手沉重,腰舟上还缠有藤编网套,便于系腰。
李攸接过,亦仔细打量一番。
“腰舟古已有之,‘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注1)可像我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才是第一次用上。”
带着自嘲的轻松语气,与李宴方拉近距离。
“那宋王可得好生听着如何使用,若是不慎落水,我这个不擅凫水之人可不如腰舟可靠啊?”
她浅笑盈盈,却是在撇清责任。
宋王的安危她可负责不起。
李宴方已经煞有介事地提醒过李攸,可千万别在小舟上使什么诡计。
“请两位贵客上舟。”
上官柔仪安排的侍从恭敬引导,待众宾客入舟坐稳,会有聘用的教头简易地教授划船要领。
赛舟仅容二人入座,一前一后,一人左侧划,一人右侧划,不仅对参赛者臂力有一定要求,更对二人的配合程度是个考验。
纵然参赛者均知这是春光明媚下的一场戏水游戏,体验为上,但都不禁摩拳擦掌,跃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