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在即,他当是忙得脚不沾地,李宴方并未多想。
这时候,东风渐暖,百花初绽,金澜池畔游人如织,华美富丽的皇家园林成为洛都百姓踏青游乐的热门圣地。
桃雾柳烟,一架秋千高高荡起,秋千上的年轻女子嬉笑快意,她那樱桃红的罗裙迤逦风中,比满园的姹紫嫣红更绚烂多姿,更显春意动人。
那正是上官柔仪,她与身旁另一架秋千上的黄衫女子较量着高低,周围嬉闹喝彩声此起彼伏,配合着荡漾的秋千,气氛高涨。
她极力邀请李宴方,李宴方不可免俗地来了一趟,秋千架上的上官柔仪见她来,放慢节奏,待秋千平稳,她轻松越下,朝李宴方小跑过来,活力十足。
“宴方姐姐,你来啦。”上官柔仪上前亲密地牵过她的手。
自那日后,她还颇为提心吊胆,但今日一见李宴方神清气爽,便放下猜疑,热络地与她将起今日的安排。
“我见近来气候宜人,繁花盛放,韶光难买,在此处设下春游局,丝竹管弦,风筝秋千,无所不包,而来金澜池怎么能不临鉴春水?还特意组织一场竞渡!”
她说起今日的安排来,黛眉一扬:“彩头是两株素冠荷鼎!”
“素冠荷鼎为名贵兰花品种,”似曾相识的清润之声自二人身后响起,那人又道,“其花形似菡萏,饱满丰丽;花色莹白如玉,素纯无暇;花叶细韧挺拔,风姿高雅。”
李宴方与上官柔仪转身。
春风骀荡中,宋王李攸衣袂飘然,浅笑雍容,既有谪仙神韵,又不乏贵胄气度。
他踱步而近,对春宴做东之人上官柔仪称赞道:“素冠荷鼎踪迹难寻,今日上官娘子可是下了血本呐。”
“慧眼识英的人终于大驾光临,素闻宋王殿下尤其喜欢莳花弄草,王府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四季不绝,今日有殿下替我推介素冠荷鼎,何愁来客于金澜池内争渡不全力而为呢?”
上官柔仪人缘好,社交广,宋王亦要卖她面子,出现在此处也算李宴方意料之中。
只是李攸先前口口声声说爱慕自己,盼望结为伉俪,以救她出和亲虎口,但自从和月山庄之后,他就未曾再与自己有来往。
看来这爱意虚浮缥缈,比纷纷扬扬的柳絮更难以捉摸。
她不动声色,仍是维持面上微笑,对李攸不咸不淡地行礼。
“与乡君重逢花云柳雾间,实为幸事。”他还礼致意,有几分春心萌动的赧然,但极快地平复。
李宴方转而询问起上官柔仪:“不知今日争渡如何安排?宋王殿下可要争这株素冠荷鼎?”
上官柔仪正好奇二人何时有过交集,听闻这一问,她介绍起来:“两人一艇,抽签分配,共划百步之距。”
“可若有人不擅凫水岂不危险?”
“姐姐放心,我已招募一批下值的金澜池水军架船在竞渡水域内护航,还准备了渡水腰舟。”
渡水腰舟即是葫芦为主体的助浮之物,此物绑在竞渡者身上,若是不慎落水,落水者可借助其浮力等待救援。
上官柔仪考虑得果然周到,未曾体验过竞渡的李宴方有些跃跃欲试:“只能抽签配对么?”
她想,熟人之间便于沟通协调,胜算更大些。
谁知上官柔仪早已想到这一点,她假作刁难道:“夫妻与未婚夫妻不必抽签,自是两人一组,旁的娘子郎君当然就但凭天命啦。”
李宴方并非不懂,这里有一层少年青年男女自由交往的暗示,可她潜在的求胜之心只能让她发现规则漏洞,她玩笑道:“那夫妻之间就有利可乘咯?”
“并非并非,两口子吵起架才更精彩。陌生人之间反而客气,有商有量。”
李宴方念及陆韫之的做派,心下了然,只是玉指轻点上官柔仪光洁额头,故作谴责:“你还挺会挖坑的。”
“那宴方姐姐跳不跳这坑?等待会人都到齐就开始抽签,姐姐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她说完,仿佛是怕李宴方又戳她一指头笑骂她满脑子歪门邪道,闪个身远遁,去迎接新至的好友。
花下只剩李宴方与李攸,突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隔绝四周热闹欢乐的氛围,像初春桃杏开时,沉积在石缝里未化的顽固冻雪。
心猿意马的一方先打破沉默:“攸不才,唯有在莳弄花草一事上颇有心得,这两株素冠荷鼎千金难觅,纵然攸不擅争渡,也要尽力为之。”
这是在回答李宴方许久之前的问题,当时上官柔仪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争渡,李攸并未打断。
“祝宋王旗开得胜。”
“春光烂漫,乡君可否赏脸,与攸同游长堤?”
李宴方笑笑:“不必了吧,宋王不是要等竞渡么?”
她的拒绝来得直接迅速,李攸从未经历过儿女情长,但也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