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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在昏暗中迷失,渴望昭昭;而只有他,拥抱了明月的所有,从朔月,弦月,乃至于氤氲血色的暗月。
他得到了更多。
他可以据此说服自己,她对他,是特殊的吗?
他算她心中独占一方的存在吗?
她不知他心头所想,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可能你太可怜,我不觉得你对我是威胁,或许我也可以打你,打到你服气,打到彻底构不成威胁。”
原来萧偃初见起就会在李宴方面前用可怜来博得她的心软与怜惜,无论是他有意还是无意。
萧偃坐直身,目不转睛地,把她幼时的恶劣与此刻得嚣张收入眼底,尽数珍藏,以供自己在将来的岁月中回望。
“只是后来,我不容你被别人欺负,你名义上是我弟弟,你不能丢我的脸。”所以她教会他反抗,心底却在想,要欺负也只能由她欺负。
“再后来……”
她的话音被他打断,他痴痴地道:“我的出现让你背负太多,对不住。”
让你变成姐姐,让你背负起本不存在的责任。
“你在发什么疯?”李宴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瞬间接下他的话,他今天有些奇怪。
她甚至走到他跟前,以手背贴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他干脆闭上眼,她对他的关心似乎已成习惯,可他偏生想在这时候问,若我不是你的弟弟,你可还会如此关切?
兴许她对他三番四次的纵容也只是因为他是她弟弟,仅此而已。
但凡涉及利害,踩踏底线,她就会像对陆韫之那般,果断干脆地送他下地狱。
他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藏词于口,贪恋这一份温柔。
他与她之间,成也姐弟,败也姐弟。
缘分由姐弟身份而结,阻碍亦由姐弟身份导致。
因果轮回,苦海无边。
萧偃今日原打算斩缘,可是贴在额前的手背,让他犹豫不决,还是等春猎之后再说吧。
不行,要等灭掉鄂国公府她才安全。
他与她之间,还有一段时日的姐弟可做,真好。
萧偃明明做好决定,又在渴望无限期的拖延,给自己找足冠冕堂皇的借口,默许自己那点儿躲在阴暗处的贪婪生根发芽。
手背的温暖的触感传来,李宴方确定他没发热,似想起什么问道:“你有爹的消息了?”
难道是父亲的真实身份被揭晓?藏有什么隐情?
导致她们二人之间存在利益分歧,甚至分道扬镳,否则怎么会突然追忆往昔,闲谈旧事?
萧偃握住抵在额头上的纤手,将手掌缓缓下移,贴上脸颊,呆呆地抬头望了她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没有。”
话音落后,帐内保持着诡异的宁静,李宴方就任由他这么贴着,高挑的人站立,英武的人闲坐。
就好似误入山林的人前蹲踞着一只安静的大型猛兽,人不存戒备,而兽不曾发威,离奇古怪却和谐相调。
良久,她才道:“崇州萧家一事,确定有人从中作梗,但痕迹被清扫干净,又指控鄂国公府,保不齐要故意挑起什么争端。”
在外人眼中,李宴方萧偃与鄂国公府是无冤无仇的,某个势力没道理故意挑起二者争端,除非他真想给她们透露什么消息,但见她们并无行动,计划落空,就借崇州萧家的线索来离间姐弟二人,也极有可能。
没道理只泄露给萧偃,而故意把李宴方排除在外?
“事到如今,可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乱了心境。”
这是李宴方唯一想出来的缘由,除开身世之谜,还有什么能影响他的心神?
他低头直笑,李宴方手上传来震动,接下来就听闻他道:“阿姊,真的没有,你不要多想。”
明明是不愿意当姐姐的人,却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肩上的担子压得久了,早已趁机长入她的血肉。
阿姊,这是你未发觉的重责负累吗?
很快就能放下了,他这般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