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姻缘
么?这可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在萧偃眼里,上官柔仪确无从插手他与阿姊之间的事情,可他见有人义正词严要替阿姊声辩,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的阿姊本就该得到众人的认可与关切。

    她的好,当被更多人感知,一如明月朗照。

    “在和月山庄中,我承了宴方姐姐的恩,所以我见她不快忧愁,便替她排忧解难。有一件事,你必然不知。”

    萧偃心一沉:“说。”

    什么事,竟然连他也不知道?是阿姊悄悄与上官柔仪谈及?

    “在山庄时,你二人要是中计,‘众口铄黄金’(注2),是她无法接受的恶果,你若想与她长久相伴,须得解除义姐弟关系,弃去这层束缚,她才可能真正接纳你的爱意。”

    上官柔仪的目光真诚,她回想起那夜李宴方的神情。

    李宴方对她温柔大度,在谈及萧偃时何尝不是?

    上官柔仪回家后细思几日,终于确定李宴方对萧偃亦有些许感情,否则以她的手段,早已经斩断情丝,纵然是萧偃也未必奈何得了她!

    可那时李宴方只是忧愁难解,而非厌恶嫌弃,乃至于逃避恐惧,否则绝不会叫自己知晓此事。

    所以李宴方心中一定纠结不已。

    矛盾在于,萧偃情深,李宴方情浅,前者爱慕简直如司马昭之心,后者波澜不惊,并未被打动。

    要不然此刻两人已是两情相悦,你侬我侬。

    上官柔仪思来想去,问题出在宴方姐姐吟出那一篇《墙有茨》。

    罔顾人伦的罪责还是太沉重了。

    有些事倒不如让她这个旁观者来道明,省得再作纠缠。

    这就是上官柔仪设下这无酒无茶的空宴之动机。

    一桌之隔的距离之外,那人威名显赫,万军临阵之前尚可镇定自若,这时却不着痕迹地露出脆弱与犹豫,甚至还有一瞬一闪而过的惊惧。

    断绝关系?

    抛开为长姐责任,她是不是就能彻底对他撒手不管?

    那时候他还能以何种身份、何种借口接近她?

    他会失去对那些想当他姐夫的人置喙挑剔的资格。

    萧偃无意中承认,他就是个借着义弟身份死缠烂的的小人。

    不行,他不答应。

    小人就该一意孤行,自私自利!

    有人将他从深思中唤回。

    上官柔仪知自己击中对方要害,但心头仍有不解:“宴方姐姐在意这件事,无非是前路纷扰甚多,要为自己寻条退路,故而犹豫不决。但你为何能毫不介意?”

    若是能从他的心路转变中寻求得破解之法,也算对宴方姐姐有用。

    萧偃终于在此刻放下戒备,上官柔仪真存歹意,就不必与他谈起此事,她既得阿姊信任,大可有许多途径行事。

    他坦然说道:“生死当前,比起永远失去挚爱的绝望痛苦,还有一丝一毫的心情去考虑廉耻人伦么?”

    这番苦楚,在边境沙场,他已经遭受过。

    而返回洛都时,他又差一点失去阿姊,就差那么一点点啊,阿姊就深陷陆韫之的龌龊作局……

    什么流言蜚语,什么礼乐教化,统统都给他滚。

    他不能失去她。

    注1出自明代佚名《增广贤文·上集》。

    注2出自汉末甄宓《塘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