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方想起今日收集到的线索:“不过也能确定一事,四和春楼和鄂国公府确有关联。”
“拿到证据了?”萧偃挑眉,阿姊果然箭无虚发,今日一番折腾下来已有眉目。
“尚未,但查起来方向明确,若是两方真的暗中勾结……”言及机密,李宴方压下声音,二人之间的距离稍稍被拉近,“我推测,昔年陆朴执意要毁坏的东西,兴许就与合作有关。”
也许那样东西恰恰说明他是个不可靠的盟友呢?这一场合谋注定会生嫌隙?
他道:“此事或许影响二者关系,但事已至此,与其查证缘起之初的旧事,不如及时挫败其阴谋诡计,也许那时谜底便水落石出。”
萧偃道出心中所想,鄂国公府果真与外敌勾结,意图叛国,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李宴方思来想去,这其中还差很关键的一环。
“我担心他们今日不得逞,为防止我们与大长公主的追查,在四和春楼龟缩一时,拿不到关键证据。而且,四和春楼就算与陆家有关,但他们可以将北戎摘出去,没有联络书信为证,也无法定下陆家通敌之罪。”
“既然陆二如此莽撞,不如就从他下手好了,”萧偃心中已有计较,“对了,今日还有一人不可忽略,宋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宴方白了他一眼,干脆背过身去。
“你说人家形迹可疑,但他剖陈心迹,对我关切,行踪便也能解释一二。更有上元前缘,可见不是为今时今日专门作的局。”
身后的男人听她有理有据,似为宋王开脱,倒吸一口冷气:“可以崇州萧家事发之时算起,便是在上元之前。”
“那有如何?你能确认他也派人前往萧家了么?而就算此事与上元有关联,他如何确定能与我同射一覆?”
李宴方心知宋王不可轻易托付,可她不知萧偃怀疑厌恶李攸是因为萧偃发现他确实可疑,还是借着猜疑散发醋意。
毕竟萧偃太小心眼了。
“上元之夜漫长,没有射覆也会有灯谜,没有灯谜也会有河灯,他今日作态不是摆明了在暗示与你缘非泛泛?因而顺理成章求娶,你同意了?”
萧偃终于提出最在意的问题,他求了她两次,她两次皆拒,难道随便一个路边跑来的阿猫阿狗求娶一次她就能应下?
他就这么被比下了,输尽了?
姐弟二人相识十余载,寒来暑往,年复一年,她的爱好、她的习惯、她的脾性、乃至于她不为外人道的险恶与手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更上心、更能与她配合得默契无间。
阿姊与他才该是天生一对!
她真的选择宋王?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萧偃一步上前,靠近李宴方,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今夜,二人又一次离得近在咫尺,他再一次轻嗅到她清新的发香,尚未远去的记忆又从心海深处,被似曾相识的香气打捞而起。
他垂眸,长睫轻颤,忽见灯烛摇红之中,地砖上的人影已合二为一。
像纵情拥抱至海枯石烂的恋人,年深月久地纠缠,早已不分彼此,仿佛到天荒地老那一日,就会化为同一尊石像,在将来无尽漫长的岁月中,一道被碾作尘埃,散尽风里。
失意且绝望的心动,就这般肆无忌惮地从胸腔爬上面容,从心底染至眼瞳。
酸涩惆怅,与冲动渴望扭绞成一条紧实的鞭,虚空之中狠狠抽下,催动他的心神。
萧偃突然低下头,靠近李宴方的颈侧,在她层叠交错的绣领上落了一个极轻、极淡、极快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