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雪中


    李宴方想起萧偃,神色微沉,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她在心里盘算起来。赵凝清的丈夫贺成洲为禁军马军司都虞候,他年纪轻轻便位列中级统领之位,想必能与萧偃相谈甚欢,而且上元相见同游灯市也谈不上什么结党营私,当不至于引人注目。

    回去后告知萧偃,由他做决定好了。

    赵凝清本以为她为难,握住她的手,宽慰道:“若是萧侯忙于军务,倒也罢了,咱俩逛去,让贺成洲给我们当护卫,反正那天他不当值,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我回去问问,到时给你消息。”李宴方干脆答复她。

    正月十五,军务怎么会繁忙?赵凝清既然体贴地给她台阶下,那她可不能辜负她一番好意。

    两人闲聊漫步,览遍金澜雪景,不知不觉日影移斜,在金澜池的南门出口,已有人在等待着赵凝清。

    便是好姐妹口中那不通文墨、朽木难雕的一介武夫。

    那人有礼:“见过乡君。”

    贺成洲生的身长八尺,龙眉豹颈,风姿不凡,与赵凝清正是相配。

    赵凝清一走近,他柔了眉眼,低声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她仰首摇头,整个人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

    好姐妹突然想起有人在看着她,她慌忙和李宴方道别,在李宴方送别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赵凝清一行人已走远,李宴方突然明白为何她会急不可耐地问她要不要找新人,除开赵凝清性情直率,行事干脆,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有一层。

    真正处于相爱甜蜜氛围中的赵凝清也许早就发觉她与陆韫之只是相敬如宾,她与陆韫之再如何精心扮演也做不到赵凝清与贺成洲一般,真情自然流露。

    就连赵凝清口中的“数落”也不过是只因贺成洲出身武官之家,在念诗作画上实在没有天赋,无法与她同频,但他愿意为她学、为她改,已算是用心之举。

    如今,赵凝清早已放弃这项要求,改与李宴方追求此道。

    在车厢内,李宴方微不可查地叹一声,原来自己过往中精心掩盖的千疮百孔,早被人瞧出端倪。

    这瞬间,一个想法极轻、极快地掠过她脑海:

    要是也有个人来接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