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初一
    应昌六年在一个晴好明媚的冬日如约而至。

    李宴方夜里睡不好,醒得很早,但竟然毫无困意。她推开朱窗,冷意袭来,让她浑身一激灵儿。

    照清前来服侍,她倒是精神好,见了李宴方欢欢喜喜道一句:“乡君,新春如意!”

    “新岁安康,”李宴方打趣她,“你昨儿个没守岁?还这么元气十足?”

    照清窃笑:“我昨儿个看那尊盆景看得入迷,睡得可香!哇,那成色,那做工,那些花儿栩栩如生,在梦里也开得金光璀璨。”

    原来是老鼠掉进米缸,昨天李宴方让照清将其安置好,没想到让个小财迷做了美梦,睡得香甜,她哭笑不得:“年后工匠上工时,让人打个罩子护起来,免得吃了灰,败它颜色。至于这些天里,它的安危就交给你。”

    照清一口应下,她走到妆镜边替李宴方梳头时又开始嘀咕:“还好萧侯射艺高人一筹,要是这盆景让北戎王子得了,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不情不愿呢。”

    “你帮我梳个简单的发髻,我待会要去小校场。”李宴方听闻她提起那木拓,倏地打断照清。

    有些事可以当作没发生,但有些问题必须得解决。

    照清见她转变之快,便知有要事,不再贫嘴,安心梳头。

    用过朝食,李宴方才知萧偃早就醒来,她不留犹豫,直往西院小校场。

    西院寒风未至,只有刀风阵阵不歇。

    横刀配以边军实战套路,霸道刚直,杀气凛冽。

    持刀人寒冬腊月一身轻薄宽松的窄袍,视冷风为无物,他仍沉浸于刀法中。

    但李宴方能猜到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踪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任何一个武者都需掌握的技能。

    难道他不乐意见自己?

    酒后佯疯吐真言不是彼此之间不需言明的默契么?

    玩不起?

    坦白后的李宴方失去伪装,暴露无遗,叫她生出羞愤来,一瞬间从断绝关系想到搬离出府,自己是否要回旧宅落脚,又如何防止鄂国公府的报复。

    一道阴云便笼罩在她眉间,她想远了,但走得更近了。

    练刀的人早知她在,算计好距离方位,转身,收刀,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亮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阿姊,新年如意,谨祝岁禧。”

    是她想多了,阴云飞去,突觉轻松,两人默契不提昨晚事。

    她回应:“萧凭陵,岁岁平安。”

    这大概是最适合征人的祝词之一了吧。

    李宴方开门见山,严词正声:“我找你有事。”

    大晟人家大年初一多在家中团聚,没有外出拜年的习惯,多是在初二开始走动,加上姐弟两人并无亲属,这年根本无需走动。

    于是,这个年被李宴方安排用来进行一项计划。

    横刀收鞘,萧偃如临大敌,心道,他的阿姊不会要跟他断绝关系吧?如果断绝关系……就别怪他强取豪夺了!

    “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眉一凝。

    萧偃心一沉,又骂他?

    昨天把他一脚踹下他挖的坑还不够?

    李宴方继而道:“既然那木拓拿出和亲的说辞,就不得不稍作准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明着来,不过是水来土掩,若是暗着动手,我寻思着还是把剑术练起来,以防不测。”

    原来让阿姊肃容冷脸的是这件事啊,他悄悄松口气,点头道:“就怕他丧心病狂,弄出什么大动静,有自保之力便能在危机之时多一份扭转的把握。”

    他当然会竭尽心神护着他,但他绝不会阻止她做打算做的事。

    “你闲着没事的时候来陪我练吧。”

    这是重逢之后,李宴方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还颇为忐忑,虽然紫电青霜身手亦是不凡,但她担心他们不敢对着她出真招。

    “我现在就挺闲的。”他打量她身上穿的窄袍,便知她做足了准备,喜色漫上眉梢,真是开年好兆头,阿姊没打算和他分道扬镳。

    李宴方转身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柄剑,拔剑,开刃剑。

    她活动筋骨,进入场中,上一次握剑,已经是三年之前,她恍然,这空缺的三年里,她主动的、或被动的改变太多东西,在鄂国公府中,她不愿暴露会武的事实。

    习武之人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对手知道。

    三年了,手上的剑花颇为生疏。

    萧偃心里有数,拔出横刀,敛了杀气,喂招予她。

    她逐渐找回熟悉的感觉,开始一心二用:“你认为太后会答应和亲吗?”

    萧偃架着她劈下的一剑,卸去力道,腹诽道,她来找自己果然只为正事,就不能推动一下彼此的关系么?

    但他仍是老实说出猜测:“取决于北戎能给出多少利,但我认为她主观上并不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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