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萧×许知念
1.
许知念是在清冷的灯光中醒来的。
“知念哥,你醒了。”
许知念盯着棚顶散下来的冷光发懵,盯了好一会儿记忆才回笼。
他移开目光,扫视一周,在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大脑。许知念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一张称得上漂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喜和一丝担忧。
这是他的表妹,谢桐。
“知念哥,怎么剧本杀玩着玩着就晕倒了?”
许知念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抓了抓头发,大脑重新开机:“我晕了多久?”
谢桐看了眼时间:“五个小时。”
他看了眼窗外,已是傍晚,落日余晖在高楼大厦的空隙中穿过,从打开的窗户中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照的人暖暖的。
晚风轻轻吹过,吹来了静谧又温馨的几秒。
可有那么一瞬间,许知念感到了一闪而过的孤寂、落寞,即使身边有朋友,有亲人,却总像是圈外人,总是下意识划分在界限之外。
他还是一个人。
“喂,怎么了,不说话,傻了?”谢桐伸出手,在许知念眼前晃了晃,“怎么一直发呆?”
谢桐打断了他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他垂眼看了下手,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看向谢桐:“没什么,先回家吧。”
“行!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再叫个车。”谢桐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回来时手里攥着手机,正点开一个打车小程序。
一路上,许知念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谢桐一路上向后瞄了好几眼,发现他今天格外的安静,总是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和远处平缓移动的都市大楼,深棕色的眼里有不断移动的路灯光,但眼神却不是聚焦的,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
走廊里,谢桐走在前面,转过身,面对许知念,倒着上楼:“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许知念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有一瞬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没什么,马上到你家了,你先回去吧。”
“行吧——真没意思。”谢桐撇了撇嘴,掏出钥匙开门,“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滚!”单身二十五年的许知念想一巴掌呼过去。“你可别犯贱了。”他挥挥手就向楼上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夕阳的余晖在夜色中挣扎。
许知念回到家里,拍开了灯。他就住在谢桐的楼上,自己一个人住,未免有些有些空旷。灯是暖色调的,想营造温馨的氛围,黄昏十分的孤寂又莫名冒出头来。
许知念甩了甩头,逼自己忽略掉这种感觉,换了衣服就往沙发上一摊,一直在想的事真的很奇幻。
晕倒的五个小时里,他并非没有意识,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的内容很离奇,十分真实。
他一袭红衣,站在雪中,被红布盖住了头,看不清大雪的纷扬,和身边人的面庞。雪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凉凉的,却没有太多寒意。
身边的男人抓着他的手,温柔的说:“知念,随我回屋吧,这大雪虽不算很冷,但也不可淋久了。”
视觉被屏蔽,其它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许知念只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的手,很温暖,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很让人有安全感。
他们刚携手走进屋内,许知念便醒了。
如此离奇,许知念只当是一场梦了。
他从沙发上移动到床上,头刚挨到枕头上,睡意便如浪潮般涌了上来,将他卷入夜中。
许知念又做了一个梦,这次不再那么平静。
这场梦就像是沉浸式体验剧本杀,睁眼,便是一位俊俏的少年在身旁站着,马尾扎的肆意潇洒,笑着明媚又动人。
四周是一处长廊,阳光在头上照着,却被头顶的瓦片挡住,只留下一小块阳光照在身旁。
从这里看,入眼的只有一片明艳的绿色,连湖水都被树的倒影染成了绿色,几个佣人在屋檐下忙碌,有微风拂过,很是惬意。
少年一身玄色衣服,在许知念面前来回的走着,偶尔走过那一块光,就像是整个人在发光。那位少年在自言自语什么,但很小声。
许知念站在一旁,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看向他,眸中满是光亮,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正欲张口说些什么,便有一人冲到二人的身旁。
“报!!!”
“怎么了?”
“将、将军!陛下有令!西北边塞告急,命您即刻点兵,三日内必须赶到边疆!”话音未落,他怀里的明黄圣旨便滑了出来,边角被攥得发皱,沾着一路奔来的尘土。
“知道了。”
少年转过头来:“知念,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