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只想活着
    作为百官之首,相府要比一般官员府邸大很多。

    藏着江南园林的婉约灵秀,又透着官宦人家的庄重威严,一步一景,处处是匠心。

    转过一道月洞门,青石小径蜿蜒向前,左边是一池碧水,睡莲浮于水面,锦鲤穿梭期间。

    “二小姐对府里很熟悉。”

    跟在后面的谢无妄突兀地开口,用的是肯定句。

    沈池鱼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她在牡丹院里用的理由,他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场戏唱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她算计之中,只有谢无妄的配合,让她看不透。

    沈池鱼抿唇没说话。

    “怕什么?”男人的语气里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做得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池鱼脊背一僵,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她急忙后退半步,谢无妄已直起身,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回去吧,不用送了。”

    谢无妄的玄色衣袖拂过她的手背,越过她往前走。

    那轻车熟路的背影,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带路的样子。

    沈池鱼福身行礼:“臣女恭送陛下,恭送王爷。”

    远处楼阁飞檐翘角,黛瓦与晴空相接,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扑面。

    沈池鱼闭上眼,仰起头,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三月新柳,柔枝不堪折,信了这世间善有善报;

    哪知朱门绣户难寻菩萨低眉,心软要人命。

    好也罢,坏也罢,她只想活着。

    少年天子收回目光,紧跟着谢无妄的脚步,瞟到他指间把玩的铜钱,打趣道:“皇叔红鸾星动啦?”

    “小丫头一个,我又不是畜生。”

    差八岁呢。

    谢无妄指尖一翻,那枚铜钱又消失在袖中。

    “皇叔很少对姑娘那么上心,我还以为自己要有皇婶了。”

    谢无妄没言语。

    “我听传言说她十二岁时,为了几两银子把自己卖进青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璋,”谢无妄很少这样点名道姓,口吻里听不出息怒,“回去把昨天学的策论抄三遍。”

    “啊?不要啊,皇叔,我……”

    “五遍。”

    小皇帝耷拉着脑袋,内心泪流不止,他的快乐消失了。

    苍天啊,再给朕一个机会,朕绝对不八卦了!—

    梧桐院。

    沈池鱼刚踏进院子,就见雪青站在房门口,双手绞着帕子,一脸焦急。

    “小姐!”

    雪青小跑着迎上前:“您可算回来了。”

    围着沈池鱼转了两圈,没发现受罚的痕迹,雪青一口气还没放下,又瞪圆了眼睛。

    “您的簪子呢?”

    沈池鱼摸摸鼻子,从袖子里掏出‘尸体’:“碎了。”

    把在牡丹院发生的事情,简短的和雪青说完,她轻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会有更好的。”

    不是安慰。

    她在沁芳园的那段控诉,是在给林氏施压。

    林氏那么看重名声,为了顾全颜面,不让人说她苛待亲女,一定会有所表示。

    最迟明天,林氏会大张旗鼓的派人送来衣裳首饰等东西,彰显“慈爱”。

    “小姐,您这样做,会把夫人和老爷推得更远。”

    沈池鱼轻笑:“也没近过。”

    她立于树下,望向墙角盛开的海棠,告诉雪青:“你要早日明白,即使伏小做低,这相府里也不会有我的位置。”

    “您会难过。”

    “难过是因为在乎,不在乎就不会难过。”

    沈池鱼捏捏她肉肉的脸,“我不需要他们的疼爱,

    我要的是尊重。”

    她要在这锦绣牢笼里,堂堂正正像人一样活着,要他们不敢轻视,要挣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雪青怔然,斑驳树影里,她家小姐明明和以前一样瘦削,又让她觉得变了很多。

    好似孱弱的小草,逐渐挺拔如院中梧桐。

    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天边,比夜幕更早来临的,是相府大小姐沈令容的流言。

    沈池鱼倚在窗边,看墨色在庭院中晕染开来,耳边是雪青叽叽喳喳的声音。

    “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说大小姐鸠占鹊巢,怕被世子抛弃,自导自演了一出落水戏码,和柳小姐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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