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咬着唇,仰起头看漆黑无星的夜,试图压住那份汹涌而来的悲恸。
檐下风灯摇晃,拉得身影忽短忽长,她在院中站了很久,久到四肢麻木。
雪青不知她是怎么了,不放心地轻唤:“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池鱼低头,收拾好情绪后,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
“没事,”她声音有些哑,“进去吧。”
……
承平侯府,偏僻破败的小院。
寒风刮过摇摇欲坠的窗棂,呼啸着卷进屋内,带起地上的陈年积灰。
屋内没有一件像样的摆设,角落里放着张破木床,上面胡乱堆着看不出颜色的旧被子。
墙上结着厚厚的蛛网,霉烂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江令容蜷缩在床上,身上穿着满是污渍的旧衣,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实在是冷得受不住,她把唯一的旧被子裹在身上,抖动间,一条腿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那是赵云峤盛怒时,用凳子砸断的,后来也没有得到妥善医治,断骨重连长成畸形。
曾经非常在意形象的人,如今发如干草凌乱披散着,遮挡住布满新旧伤痕的脸。
派来看管她的两个粗使婆子,因她不听话,此时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着。
“呸!还当自己是侯府少夫人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还瞧不起我们?怕是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了吧?我们还嫌你脏了这地儿呢。”
“就是!一天天半死不活地躺着,不还是靠我们给你端水送吃?”
“大冷的天,谁想在这儿陪你受罪?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