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它们突然停止了进攻?
就在刚才,它们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转眼间就退得一乾二净,这不合常理,它们明明差点就成功了。”
斯莱克玛的淡金色瞳孔在火光下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著什么,它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它们打不下去了。”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族群命运相关的,却已无法改变的事实。
“打不下去了?”
不爽不玩皱起眉。
“什么意思?你们蛇人的数量不是很多吗?”
“曾经是。”
斯莱克玛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望向了远方黑暗的丛林。
“但战爭是一台贪婪的磨盘,再多的血肉投入进去,也终有耗尽的一天。”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选择哪些可以透露的真实。
“为了拿下卡萨里纳城镇,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些坚固的石墙,那些喷吐火焰和铅弹的铁管.”
它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
“许多优秀的战士倒下了,它们的血浸透了城镇的土壤。”
“而这,並非开始。”
斯莱克玛继续道。
“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与马孔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更久,消耗得更多,连番的战斗,早已让族群元气大伤。今夜对你们营地发起的狂攻”
那几乎是我们所能集结起的最后一股像样的力量,族中的战士们,或许只剩下老弱和幼崽了。”
它的目光扫过不爽不玩和他身后听得有些发愣的玩家。
“当付出的伤亡超过所能承受的极限时,继续进攻已经毫无意义,只会徒增毁灭,根据我最后的命令,它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撤退,离开这里。”
帐篷內一片寂静,只有斯莱克玛那中性而清晰的声音在迴荡,揭示著这场突如其来又骤然结束的袭击背后,那残酷而无奈的真相。
蛇人並非无穷无尽,它们的进攻並非毫无代价,它们也同样会流尽鲜血,走向衰竭。
玩家们相视无言,原本因为击退进攻而有些亢奋的情绪,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觉所取代。
马勒戈壁,蛇人要是跑了,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贏了,还是输了?
正如同斯莱克玛所说的那样,在接下来的后半夜內,营地外一片风平浪静,除了几声零星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蛇人哀鸣,再没有任何成规模的攻击。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瀰漫的雾气,照亮了营地內外的惨状。
木墙多处破损焦黑,墙下堆积著大量蛇人和少量玩家的尸体,凝固的血液將泥土染成深褐与诡异的绿色。
疲惫不堪的玩家们或靠著墙壁喘息,或瘫坐在地上处理伤口,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硝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所以,我们这算是守住了?”
一个玩家看著渐渐亮起的天空,喃喃道。
“守是守住了—”
另一个玩家唻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可是蛇人跑了,后面我们打什么?”
与此同时,在岛屿另一侧,卡萨里纳城镇的码头上。
晨雾如同灰色的纱慢,笼罩著停泊在港湾里的几艘马孔联盟的运输舰。粗糙的木质栈桥延伸入浅水,海浪轻轻拍打著船体和桩基,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第二批僱佣军特遣队的玩家们正陆续从船舷搭下的跳板走上码头。
他们身上的装备明显比第一批玩家要精良许多,人人有甲,崭新的火枪扛在肩头,除此之外,还有长枪大斧的配置。
不少人好奇地东张西望,呼吸著带著咸味和隱约焦臭的空气,脸上带著初来乍到的兴奋和对任务奖励的期待。
然而,这股兴奋劲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冻结了。
因为码头区一片狼藉。
靠近城镇方向的几座仓库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兀自冒著青烟。
木板路上散落著破碎的箱笼,撕裂的麻袋,里面露出的穀物早已被血水和海水泡得发黑腐败。
几具肿胀的尸体,被潮水推到了栈桥边,隨著波浪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中除了海腥味,更浓重的是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和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腻恶臭。
“臥槽—这什么鬼地方?”
一个肩膀上扛著长戟的玩家捏住了鼻子,嫌恶地用脚踢开挡路的一个空火药桶。
“不是说这里是马孔人的地盘吗?怎么跟刚其他玩家被洗劫过一样?”
他一边皱著眉吐槽,一边小心地避开地上一具破破烂烂,散发著恶臭的尸体。
带领他们下船的一名马孔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