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製破片在火光中疯狂四射,轻易地撕裂了最少三十余头蛇人湿滑的鳞甲,將它们近距离炸得支离破碎。灼热的气浪甚至將靠近爆炸点的泥水都瞬间蒸腾出一片白雾。
冲在最前面的蛇人队伍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狠狠撞上,瞬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片四处飞溅,深绿色的血液將那片水域染得更加污秽不堪。
蛇人疯狂的嘶叫声瞬间被爆炸的轰鸣和痛苦的哀豪所取代。
然而,死亡的舞蹈並非单向。
一枚手榴弹可能因为投掷者力道过大或是碰到了水下的障碍物,在距离掷弹兵战线极近的地方,或许只有十几米外猛然炸响。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致命的破片並非全部向前飞散。
几块灼热的,边缘锐利的弹片以可怕的速度反向崩飞回来,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扫过最前排的掷弹兵。
一名刚刚完成投掷动作,还没来得及蹲下的掷弹兵,身体猛地一震,他的脖子中了一弹片,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倒,沉重地砸进泥水里,鲜血迅速从鎧甲的缝隙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泥浆。
另一名士兵的小腿被撕裂,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单膝跪倒在地,试图用手捂住喷血的伤口,脸色很快变得惨白。
还有一人更是在无声无息中倒下,他的额头被一块高速旋转的碎片划过,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然失去了生命。
掷弹兵们都穿著加厚的胸甲,配戴著皮质护颈和高顶头盔,但是这样的防护並非是万全的。
没有悽厉的惨叫,只有沉重的倒地声,压抑的痛哼和迅速被爆炸余波与战场喧囂淹没的短暂混乱。
后面的土兵眼神中闪过悲痛和恐惧,但他们没有退缩。
在第一波手榴弹爆炸开来之后,后方便有医疗兵咬著牙,冒著可能还有蛇人冷箭的风险,弯著腰衝上前去,寻找著一定会出现的伤员,並將其拖离最前线。
而其余活著的掷弹兵们,在军官嘶哑的命令下,沉默而迅速地再次从腰间的插袋上抽出下一枚手榴弹,准备下一次投掷,他们的身上沾满了同伴的血水,以及爆炸带回来的泥水,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冰冷的钢铁。
这就是战爭的代价。
工业时代武器的巨大威力在无情吞噬敌人的同时,也时刻题著使用者的生命。
在这片污浊的沼泽里,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浸透了双方的血肉。
站在高处的伊薇拉看著这一幕,她死死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她的目光依旧冰冷地扫视著战线,寻找著下一个需要填补的缺口。
在这个最后的决战中,战斗残酷而血腥,人类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蛇人的抵抗同样疯狂而诡异。
它们利用沼泽的地利,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袭击。
毒箭从腐木中射出,以前从未见过的巨大沼泽蟒蛇被驱赶著衝击阵线,甚至有蛇人萨满试图召唤污秽的水元素和更大的瘟疫云雾。
但圣討军和铁路兵团的配合,在血的洗礼中逐渐磨合成型。
玩家们负责斩首和突破,清理最难啃的硬骨头和邪恶祭祀点,而护卫兵团则负责巩固阵地,清理杂兵,承受正面的压力,並用密集的火力掩护玩家的突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现在是最炎热的时刻,太阳无情地炙烤著沼泽,將这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蒸汽地狱。
伊薇拉感到一阵阵眩晕,但她死死咬著牙,继续指挥第五大队推进,掩护著前方友军的侧翼和后方。
玩家们的精锐,在一阵猛烈的炮火掩护后,终於突进了蛇人的核心区域·那片巨大的,由绿色稠粘液体给填满的湖泊,以及湖泊中央的巨大不明建筑物。
铁路护卫兵团们开始找几块还算是乾爽的地面进行歇息和进行排水工作,而玩家却停不下,他们继续忙碌著。
有五六米高的蒸汽抽水机,被玩家工程师们快速地架设在墨绿色毒湖的边缘。
粗大的铁管如同巨蟒般探入粘稠得几乎不像液体的湖水中,伴隨著蒸汽机活塞疯狂的往復运动和高亢的汽笛嘶鸣,开始贪婪地吞噬著湖中毒液。
浓稠,散发著致命恶臭的墨绿色液体被强行抽起,通过管道喷射到远处预先挖好的壕沟中,在令人不安的泊泊声中,流向不是很远的大海。
大海是一位宽容的母亲,就这点毒水还奈何不了她—当然,毒死百来吨的鱼虾,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玩家也不在乎这样的代价,反正近期注意点,別去打渔和下海游泳就是了。
有了这些蒸汽抽水机的辛勤工作,稠粘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下降,露出了下方更加污罗,布满骨骸和扭曲根系的黑泥湖床。
空气中瀰漫的毒性似乎也隨之变得更加浓烈,即使是最悍不畏死的玩家,也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