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只剩下內哈利和管家,
內哈利脸上的强装镇定瞬间崩塌,只剩下惨白和冷汗。
“老爷—.”
老管家声音发颤。
“快!”
內哈利的声音急促。
“按第三计划执行!”
老管家一个激灵,立刻点头,快步衝出书房。
很快,整个內哈利府邸被一种压抑的匆忙所笼罩。
管家以“老爷得到紧急命令,需立刻秘密出城公干,府內所有人即刻返回家族领地”为由,將大笔路费塞给每一个懵懂的僕人和护卫,命令他们立刻收拾细软,从不同的城门离开,並且绝不能透露半句。
僕从和土兵们虽然惊疑不定,但在丰厚的银元面前,也顾不上多想,纷纷作鸟兽散。
不过短短半小时,刚才还有些人气的府邸迅速变得空荡而死寂。
內哈利男爵早已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他甚至没去看一眼藏在书房里隱蔽地方的精美艺术陶瓷和贵如黄金的香料,还有比牛奶更加丝滑的丝绸。
现在保命要紧!
他在几名绝对忠诚的亲信护卫下,快步走入臥室,拧动书架后的机关。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后,
墙壁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里面传来潮湿冰冷的气息。
这是他一直秘密准备,从未想过真会用上的逃生密道,出口通往城外某个不起眼的民宅內。
內哈利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亲信们紧隨其后。
墙壁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他曾经的荣华富贵和滔天罪责,都隔绝在了那个正在陷入巨大混乱和疯狂的王都之夜之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至於宝岛接下来会掀起何等滔天巨浪,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密道內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只有走在前面的亲信手中提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脚下狭窄而粗糙的台阶。
跟在后面的內哈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冰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头脑逐渐冷却下来。
最初的惊恐和逃命的衝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冰冷的疑虑。
太容易了—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臟。
查尔斯,那个狡猾多疑,靠著阴谋和谋杀兄弟姐妹才能当上国王的狐狸,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他国內哈利“安排”进去的刺客手里?
死在一条偏僻的迴廊,眾目之下?
而且,是枪击。
这確实是一个意外,就连內哈利都不知道他安排的刺客带了发手枪,更不知道王国的检查居然没能查出这把危险的武器。
但是就凭一把发手枪,內哈利觉得不太可能杀死查尔斯。
或许,被打死的查尔斯只是一个替身,因为真正的国王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点保护,会让新来的侍卫轻易靠近自己,
不管是出於什么情况,什么考虑,都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查尔斯的死亡是不合理的。
所以,死去的极有可能不是真正的查尔斯,
因为內哈利自己也有替身,此刻他的替身正安安稳稳地藏在城外的某个安全屋里,准备在明晚代替他出现在那个危险的宴会上,成为迷惑灰影和查尔斯的诱饵和保险。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之一。
查尔斯呢?
那个比他更怕死,权势更大的国王,会没有类似的安排吗?
一个可怕的,近乎直觉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让他瞬间汗毛倒竖,脚步都不由得跟跎了一下,幸好被身后的亲信扶住。
那不是查尔斯!
替身的死亡,或许是一个意外,因为有太多的事情没人能预料得到。
查尔斯根本没有秘密离开王宫,他安排替身离开王宫,只是戏码的一部分。
他或许是料到有人要对他不利,但他抓不到確凿的证据,找不到隱藏的源头。
於是,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用一个替身作为诱饵,僱佣从內哈利安排的人面前路过,然后假装暴露,想要在王国外玩钓鱼行为!
结果替身却被枪杀了。
这绝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然后,现在真正的查尔斯就顺势利用这个机会钓鱼,放鬆王国的控制,把受贿的士官放出来,
然后安排人跟踪他,看后者会去什么地方。
而自己—-內哈利男爵,就在这场戏的高潮部分,完美地跳了出来,惊慌失措地遣散僕人,钻进了老鼠才走的密道!
这简直是把“我心里有鬼”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