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刚刚升起名为庆幸的情绪,就听到陆晏禾继续对谢今辞道:“带你师弟去安置,我与照宁要单独聊聊。”
季云徵心脏一缩,猛然抬头,声音如临大敌:“师尊!”
陆晏禾闻言,朝季云徵看去:“怎么了?”
季云徵很清楚,如果裴照宁如今是珈容倾,那他们绝不能单独呆在一处。
可他不知如何开口,双眉紧拧:“……可否让弟子陪同前去?”
他说完,身旁的谢今辞朝他投来讶异的目光,显然对于自己这个师弟的……黏人程度多了些别的看法。
陆晏禾看着季云徵紧张的模样,心中的猜想已变成了确定,却还是淡淡拒绝道:“我既说了要与他单独谈,你插一脚做什么?”
“这两日你便要拜入宗门,作为你师尊只能将你领进门,今后修行都需要靠你自己,并非日日跟在我身边便能有所进步。”
说罢,她不再看他,衣袂摆动处转头离开:“照宁,跟上。”
季云徵立刻转头看向裴照宁,却只来得及看到他侧身而过的半张侧脸。
那张苍白的侧脸上浅灰色的眸光追随着陆晏禾的背影,像是朦胧雾气中亮起的点星,没有丝毫属于珈容倾的邪性。
雪色的长发迎风拂动,他毫不犹豫地追随着,跟在陆晏禾身后离开。
季云徵怔怔,突然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之中。
难道,他之前看到的只是错觉?
*
陆晏禾并未直接将裴照宁带入自己所住的殿中,而是找了沧茗峰中的一处偏殿。
除了她所住的正殿不允许外人进入外,其余偏殿即便在她外出三月的时间也会有专门的弟子前来打理,哪怕长期无人居住,这里所有日常用物也都应有尽有。
她信步进入殿中,却并未坐在殿中的坐席之上,而是转头走向里坐在了里间的榻上,看着跟着他走至外间便停下的裴照宁。
“进来。”
隔着屏风,她瞧见裴照宁的身影顿了顿,而后脚步声响起,青年低垂着头默默走了进来,直至站在榻前。
此时的他拘谨紧张,与在外表现出来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有等裴照宁先行开口,陆晏禾的声音便冷冷响起。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