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站在一旁,头顶撑著一把黑伞。
“大父,您一切小心。”
听著孙儿的担忧,陈成只是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接过一旁三个人才能够抬得动的“霸王戟”,稍微舞动了一下。
这重达几百斤的兵器在他的手中,竟然如同玩具一样。
小心?
这些年间虽然不再有战爭,但是陈成“降临”在陈喜身上所带来的增幅效果並没有结束,在高祖五年时候力气便已经超过了项羽、而如今又是十几年过去了.....
他的力气到底来到了一种什么样子的程度,这谁也不知道。
“砰——”
霸王戟落在地上,继而將整个青砖地面都给震碎了。
“照顾好家中!”
说著,便翻身上马,而后领著身后的士卒朝著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未央宫中。
刘盈坐在大殿之前,伸出手,接住从天空中往下掉落的雨滴,他的目光平静而又祥和的看著远处的一切。
此时的宫中寂静一片。
吕禄等人掌管宫中禁军,但他们想要谋逆並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在皇帝的身边还有一些亲兵,这些亲兵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覷。
这也是歷代皇帝的最后一个保险。
刘盈的身旁坐著小小的女孩,张嫣。
张嫣的脸上带著些许好奇之色:“舅舅,外面那是怎么了?”
刘盈笑著拍了拍张嫣的头顶,轻声说道:“不过是一群人在做困兽之斗罢了。”
他站了起来,眺望著远处的方向,此时的天空之上那黑压压一片的云朵如同是一条条愤怒狰狞的黑龙一样,想要將一切都给吞噬掉。
“困兽之斗?这是什么意思呀。”
刘盈嘴角抿著一个笑容,他並没有看张嫣,反而是看著远处的雨滴,继而进入到了这暴雨之中,在暴雨中缓缓的动作。
这是昔年吕雉最喜欢的舞蹈,他自然也是会的。
他的姐姐鲁元公主昔年最喜欢的也是这舞蹈,只是后来就不怎么跳了。
“是母亲最喜欢的舞蹈!”
年仅八岁的张嫣坐在那里,拍著手。
此时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奶奶、亦或者说婆婆的教导,拍著手,称呼著自己的母亲为母亲,称呼著自己的舅舅为舅舅。
而不是称呼自己的母亲为.....鲁元阿姊、称呼自己的舅舅为....丈夫。
刘盈一边动作,一边任由天地中最乾净的水落在自己的身上,將自己冲刷乾净:“困兽啊,就是一群困在了牢狱之中、困在了天地间最骯脏地方的疯子。”
“这群疯子为了爭夺自己的东西,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人,忘记了所谓的七情六慾。”
“他们....就是骯脏的野兽,也是...野兽中的疯子。”
这个解释太过於模糊了,张嫣没有听明白,但刘盈此时停下来了动作,站在大雨中。
远处的宫门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喊杀声。
刘盈招了招手:“將皇后送回去吧。”
他的声音平淡而又寧静。
周身侍奉著的內侍早已经是上前来,撑开了伞,抬起小小的软榻,朝著张嫣所居住的长乐宫而去。
等到人走尽了之后,刘盈才回过头,衝著另外一个方向的人开口道:“母后来了多久了?怎么就在那边乾巴巴的看著?”
吕雉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十分难堪,她死死的盯著刘盈:“这都是你的准备?”
刘盈洒然一笑:“是啊,母亲。”
“这都是朕...的准备。”
他看著吕雉,也正是在这般风雨的侵扰之下,吕雉才从那被雨水弄得模糊的双眼中看到了雨中的刘盈,也看到了他身上那像自己....和高皇帝的一面。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吕雉嘴角微微挑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盈看著吕雉:“从母后强逼著朕娶了自己的外甥女的时候开始的。”
他脸上带著平和而又危险的神色:“母后只顾著自己爭权夺利,想著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想要吕氏一族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母后在疯癲之中可否还记得,此为乱伦之举?”
“舅舅娶了自己的外甥女,这样的事情放在民间甚至都是可以浸猪笼的事情了,而母后却说的那么的隨意。”
刘盈看著吕雉十分失望的说道:“朕的母后早已经死了,死在了那无数个夜晚,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贪图权势而不顾一切,早已经忘记了人伦纲常、七情六慾的野兽。”
他回过头,不再看远处的喊杀声,也不再看此处的吕雉,缓缓的走回了未央宫中。
只给吕雉留下来最后一句话。
“朕与皇后没有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