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十枚金饼
    花掌柜自己没去偷,端的是行得正坐得直,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我等行得正坐得直,怎会去行那等小人——”

    他话音未落,一个害怕中毒的伙计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赵鹤修就连连磕头:“神医饶命啊!解药!给我解药!是掌柜的,是掌柜的指使我们去的啊!他说方家小院的花稀奇,偷来能卖大价钱,还能煞煞你们的威风,不关我的事啊!”

    他这一跪倒,另外两个伙计也绷不住了,纷纷捂着喉咙哀嚎求饶,将花掌柜如何吩咐他们踩点、如何购买迷香、如何趁夜行窃的过程倒了个一干二净。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天呐!真是千红阁干的!”

    “用迷香偷花?也太下作了!”

    “难怪斗不过人家,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以后谁还敢来他家买花?”

    “趁早关门吧!”

    花掌柜面如死灰,指着那几个伙计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血口喷人!”

    然而,人证物证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百口莫辩,赵鹤修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方净月趁热打铁,当即揪着面如土色的花掌柜,在众多义愤填膺的围观者见证下直接扭送他去了官府。

    人赃并获,加上伙计们的供词,官府审理得很快,花掌柜因指使盗窃、使用违禁迷香被判杖刑二十,赔偿方净月所有损失,并且官府还勒令千红阁停业整顿。

    公堂之上,杀威棒结结实实地落下,打得花掌柜哭爹喊娘,屁股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方净月总算出了心中的恶气。

    虽然那些已被卖出的花暂时无法追回,但好在最珍贵的、尚未售出的几盆还在,包括那盆月下美人都被追了回来。

    那花掌柜本想着奇货可居待价而沽,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悔得肠子都青了。

    “哎,你真给他们下毒了?是唬他们的吧?”方净月一边欣赏花掌柜的惨样一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的赵鹤修问。

    赵鹤修垂眸应了一声:“只不过趁他们没注意往他们身上弹了些痒痒粉,是他们做贼心虚。”

    “嘶,我怎么觉得这招有点熟悉呢?你之前是不是也是这么唬我的?”方净月摸摸下巴,这人看着高冷,手段还挺鸡贼,不过她喜欢,嘿嘿!

    赵鹤修看方净月略带猥琐的微笑也没忍住勾起了唇角,“可能是吧,你比他们好骗。”

    “啧!明明是你狡猾!”

    官府清点赃物时,方净月眼尖地在千红阁的库房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陶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只见盆中那株枯骨花经过这番折腾有些蔫头耷脑,但上头那几个针尖大小的嫩绿芽点却依然顽强地活着,在昏暗的库房里透着不屈的生命力。

    “你看!”方净月将陶盆递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赵鹤修面前。

    赵鹤修的目光落在那几点微绿上看了许久,他伸出修长冰凉的手指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柔嫩的芽尖,仿佛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真的是……活的,枯寂了这么多年,在他几乎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它却焕发了生机,这算什么?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茫然席卷了赵鹤修,他一直抱着必死的决心活着,这么多年行尸走肉一般,五脏六腑都浸在毒里,麻木是他的常态。

    现在,这株代表着希望的苗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方净月,她正叉着腰指挥着官差清点物品,侧脸在库房微弱的光线下鲜活温暖,未来的路似乎帮他指向了某个有光的地方。

    从千红阁库房出来,方净月花钱雇了几个人帮忙,将追回的花木小心翼翼地搬上板车运回去,她心情颇好,虽然损失了一些,但找回了最重要的花,还狠狠惩治了恶人。

    她笑着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赵鹤修,发现他依旧抱着那个装着枯骨花的小陶盆,神情恍惚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赵鹤修?”方净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赵鹤修猛地回神,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回神了,事情解决了,花儿也找回来了,你怎么还这副样子?走吧,该回家了。”

    “回家……”,赵鹤修无意识地重复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陶盆,那几点绿芽仿佛烫手一般,他终于清醒了,犹豫了片刻,他将陶盆往前一递,声音低哑:“这花还是放在你那里吧。”

    方净月挑眉:“放我这?我看你挺宝贝这花的,不怕我再养死了?”

    赵鹤修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你既能让它重活一次,或许也能让它盛开。”失而复得的生机,似乎还是放在她那里更安心些。

    方净月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带着点依赖的样子,心中有丝隐秘的自得,于是接过陶盆爽快道:“行,那就先放我这儿,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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