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跪在地上,面色惨白,重复道:“我跟你走,去看你那里的野山参,你放她下山。”
开明慵懒地坐在地上,抬起前肢舔舐沾在上面的赤雪,缓缓道:“可只有你自己,不热闹。”
常悦口中吐出鲜血,勾勾嘴角道:“热闹,我一个人也会热闹。”
“也罢,她太无趣,我不喜欢。”
常悦将手中那两株沾了血的野山参塞到山楠手里,用最后一丝力气道:“姑娘,拜托你,将我的那株,带去江宁给常乐”
这山上的风雪太大,山楠缺了只耳朵,巨大的疼痛令她有些麻木,她甚至都来不及仔细听清常悦说出的姓名,常悦便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开明遵守了它的诺言,将奄奄一息的常悦扔在背上便消失在那片松林中。
山楠凭着最后一口气,从昆仑山脚一路爬回山山山村。
后来便也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山运便在一旁。
魏思暝心中明白,常悦大抵是死在了昆仑山上,而他的那株野山参
“姐!原来阿爹用来救你的那株野山参,是常悦的。”山运突然哭道,“可是阿爹当时没有别的选择,他”
山楠微微摇头,无奈笑道:“小运,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阿爹,我只是怪我自己”
“常乐公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山楠眼神真挚,“若你想要,我这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拿走,也算我为自己的不守诺赎罪。”
白日隐道:“山楠姑娘,就算没有那株野山参,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江宁告诉常乐常悦的下落吗?”
山楠沉默不语,片刻后,道:“我不是没想过,我只是不敢,况且,那日常悦所托,其实我并没有听清最后的姓名,而且我总觉得,常悦他没有死。”
魏思暝微微叹口气,道:“山楠姑娘,其实我不是常乐,我们只是路过江宁时受常乐所托,过来寻人而已,事已至此,若非要揪出个有错之人,那也只是开明。明日我们进山,若是能寻到常悦尸骨,也算是能给他哥哥一个交代,不知你可否告知我们那片松林在何处?”
第40章
山楠用了一会儿接受这个事实,思虑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道:“既然如此,若二位公子不嫌我是个拖累的话,明日我带你们进山。”
山运闻言,急道:“阿姐!你身子一直不好,怎么带他们进山?再说了,你不是没有亲眼见过开明,难道还要跟一年前一样去送死吗?我不让你去,我不允许!”
山楠摸了摸山运的脑袋,安抚道:“小运,我知道你担心阿姐,可是这是我欠常悦的,这是我们山家欠常悦的。”
白日隐道:“山运,你放心,只要你姐领我们到山下指出那片松林所在的方向便可,无需同我们一起进山。”
山楠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白日隐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道:“山楠姑娘,别让常悦用命换下来的野山参,浪费了。”
魏思暝干脆在一旁替这件事下了结论,道:“明日一早,我们俩在街口等你。”
说罢便与白日隐一同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魏思暝一直在想,可始终不能相信自己根据《山海经》略微改动设置的上古神兽开明竟然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妖兽,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指什么?”
“关于那两株野山参,还有常悦的死。”
白日隐侧首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她在骗我们?”
魏思暝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生死面前,怎么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见白日隐迟迟未答,魏思暝道:“罢了,当时发生了何事,已经不重要了,明日上山便知道了。”
“若换了你,愿意吗?”
“我?那得看是谁了,若换了旁人,他们死不死与我有何干系。”魏思暝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问话的人很明显压低了嘴角,试图隐瞒笑意,可魏思暝专注于山楠讲的故事,并未注意。
白日隐很快便恢复如常,清了清嗓道:“山楠没有骗人。”
“你怎么知道?”魏思暝想了想,像抓到了他的小辫子,眯着眼睛道,“哦~你用沉渊探了她的记忆是不是!”
白日隐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你竟然用术法去窥探普通人的内心?可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不是向来最遵守日月重光的门规吗?这次怎么……”
白日隐目不斜视,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好奇。”
魏思暝上前几步,倒过来一边盯着他一边走路,似乎想要看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白日隐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问道:“你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