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徒增颠簸,不如马车,安稳到家才是。”
林风桥感念林宽的细心周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这院子中难得的好心之人。
“我看堂小姐这身上尽是血迹,不如我去寻一套我家小姐的衣服让她穿上。”
林醒致一听宽伯竟然要取什么“我家小姐”的衣服,顿时心口一痛。
怎么我还被你们诬陷得不够惨吗,穿什么小姐的衣服,倘若我穿了,是不是又要怪我是从哪里偷来的。
想到这里,她果断厉声道;"我不穿什么小姐的衣服,我有换洗的衣服,让我换上便好。"
林醒致来到包裹前随便抽出一件黑色长衣披在身上。这是林行远备用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着实大了不少,却也正好能为林醒致遮蔽严寒,一时间什么冷风似乎都被隔绝在这长衣之外。
宽伯见林醒致披上男孩的外衣,言道:“堂小姐与众不同,颇有些男儿气概。”
“男儿气概?男儿女儿又是谁作的区别?”林醒致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宋云莲却道:“我看致儿的确是要比某些男儿有血性得多。”
她话音刚落,林风桥却猛咳一声,示意她不要再说。
当马车缓缓启动,彻底驶离赤龙帮那噩梦之地的时候,林醒致绷紧的一根弦似乎只在一瞬间绷断了。
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愤怒都涌上心头,十岁的她第一次看清人性的阴暗,什么是清白,什么又是真相,这些都不重要。在某些人的口中,是与不是,全是他们一句话的安排。
她不知道那小乞丐为何要将那戒指塞入她怀中,她也不知那小厮为何要当堂指认自己,这些都是现在的她想不清楚的。
林醒致此时只觉喉头一甜,浓重的血腥味道在她的口腔中蔓延开来,一口鲜血就此喷出。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致儿!”
林风桥和宋云莲忙将其扶住。林醒致的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头,这肩头如此温暖,她的心逐渐变得平稳,竟沉沉睡去。
这辆马车没有丝毫停歇,一路飞奔,迅速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而在林府之外,那株盛开一半的梅花树下,一个黑衣身影不知已站立的多久。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马车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听不见那车轮的声响。
他抬手折断了一根枝杈,放到鼻尖轻轻嗅闻,却又狠狠掷在地上,转身离去。
只留下被踩得粉碎的一枝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