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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只差毫厘便可将那妇人的颅骨踢得粉碎。
而那人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看过一眼,仿佛他刚才一跨而过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枚碍事的石子。
林醒致则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冲上去痛砸那锦袍之人。
而马蹄带起飞扬的尘土直扑了那妇人一脸,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呆怔住,一双眼睛望着那背影,哭声戛然而止。
那锦袍少年则在几丈之外勒住骏马,抬头看向牌匾之上“风云客栈”四个大字,嘴角微挑。
紧接着便将目光向人群中扫视,最终锁定在一个高个子强壮的男人身上。
他见这个人眉宇间尽是英武之气,面目又有几分眼熟,翻身下马,抱拳道:“阁下,可是林风桥林二爷,在下赤龙帮弟子马镜冲,奉帮主之命特来送上请柬,邀二爷携家眷,于下月初五前往赤龙帮,为老夫人贺寿。”
他声音清脆,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份红色请柬,反手一推,那请柬腾空而过,林风桥眼疾手快,将请柬稳稳接住。
马镜冲见林风桥功夫不错,脸上仍笑意未减。
林风桥回道:“我并非什么林二爷,你称呼我林掌柜便好。至于这寿宴,我已多年未曾归家,如若近来无事自会考虑前去。”
“少侠若无旁事,大可进屋坐一坐,喝一杯茶再走也不迟。”
然而那马镜冲面色稍变,他上前一步说道:“帮主特意嘱咐,他与你也是亲兄弟,多年未见,甚是挂念,此次寿宴还请二爷务必赏光,莫要再推辞。”
他言辞不改称呼,让人听来似乎不像邀请,倒像是威胁。而他身后的骏马此刻正不耐烦地踏着蹄子。
林醒致心中暗道:“此人就连坐骑都尚且如此性格,其人品只怕更为堪忧。”她心中不禁对着素未谋面的赤龙帮帮主,她所谓的伯父,没什么好感。
马镜冲见林风桥脸上尽是犹豫之色,他继续开口:“请柬已送达,望二爷早做准备,莫要辜负帮主的一番美意啊。”
言毕,他飞身上马,右手轻拉缰绳,示意马匹调转方向,便沿着来时之路,从容离去。
后来,那名为王五哥得男人没过多久便咽了气。林风桥夫妇则将他埋在红泉山底,而那妇人却在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在夕阳之下,人们却寻她不得。
也许,那妇人已经顺着离去的商贩队伍前往远方继续寻找丢失的儿子。也许她已心如死灰,就此去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这一切,正如童谣中所唱的那般:“北风嚎,落叶飘,断肠人走离魂道。”
回到家中,宋云莲和林风桥却对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请柬,犯了难。
原来这赤龙帮的前任帮主林啸山是林风桥的父亲,而现任帮主林道堂则是林风桥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风桥的母亲是林啸山的妾室,之前是婢女,后被纳为妾,但因为诞下林风桥,也便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年幼时母亲便亡故,而父亲也没过多久便意外身亡,这个家也就越来越容不下他。
林风桥性格老实本分,不善言辞,他不愿与哥哥相争,便离开林家,打算自立门户。
他记得有一次父亲的仇家前来寻仇。那人男人一只手伸来要将他哥哥掳至马上,他即刻与那人兵刃相向,也因此在后背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疤。此后他们兄弟二人便日渐和睦,形影不离。
若非是那大夫人从中挑唆,步步紧逼,他也不会离开林家。
但他若是不离开林家,又怎会被岳父宋威收留,从而拥有一个如此幸福的家庭呢?想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林风桥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死前的遗愿,便是要他兄弟二人和睦相处。他心道,自己也有十多年未见长兄,此次若前去贺寿,若能同兄长化解隔阂是再好不过了。
可妻子宋云莲知道林风桥当时能从林家逃出已实属不易,现如今那林氏母子的做派纯属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行恐怕没有半点好处。
她只觉得不要再与那林家来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一家过自己的日子便好。但她终究还是抵不过林风桥的坚持。
到了指定日子,他们夫妇二人带上林氏兄妹,收拾行囊,准备好贺礼,雇了一辆马车,便启程向郢城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