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怎地还要来找这林道堂帮忙,难道他们根本没怀疑到他的头上?还是说特意前来试探?”林醒致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暗自思忖。
接着她又摇了摇头:“不对,我爹他定是想到赤龙帮人多地广,定能帮忙搜寻我的下落。可你们真是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她爹娘再次到这赤龙帮拜访的行为,在林醒致看来无异于“上门请鬼拿药单”。
别说她自己正是被幕后黑手林道堂一家抓来作劳什子的替死鬼,即使此事与林家无关,他林道堂也绝对不会大发善心派人搜寻自己的下落。在他们眼中,正恨不得让这个将他们宝贝儿子打伤的人在这江湖上彻底消失。
想到这里,林醒致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可这腹中的毒药却如同附着在腹壁一般,不断向内侵蚀。而她的嘴则被死死堵住,干呕不得,这一时间备受煎熬。
她艰难地仰起头,想要透过那一丝缝隙,看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
其实,林风桥和宋云莲也并非绝对相信林道堂会施以援手。尤其是宋云莲,她向来看不惯这林道堂的作派,在尚且年轻与丈夫林风桥并未熟识之时,这林家大爷的名声她便已早有耳闻。
但听说他明明娶了云麓四盟中方家的二女儿方剑蕊,此女容貌美丽,文武兼修,是难得的佳人。可这林道堂却仍然在外沾花惹草,引得夫人不满,几次三番便要与他合离,可林道堂碍于方家权势不肯,便与这方剑蕊低头认错。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相好女子,却也就此没了下落。
宋云莲轻声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与那方剑蕊在年少之时便已相识。那时,方剑蕊的爹娘与她的父母是老交情,但双方的孩子却是第一次见面。她二人聊得甚是投机,也便成了难得的闺中好友。
只是后来方剑蕊嫁给了林道堂,而宋云莲同这被逐出林家的林风桥结为连理,她二人也便就此断了联系。前天登门贺寿,宋云莲本想着同这昔日好友好好见上一面,不想宴席之上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
“许是避而不见吧。”宋云莲在心中暗暗道,却不免有些伤感。
只是现如今,林风桥却因为儿时情谊,对他这大哥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宋云莲拗不过他固执的性格,便偏要随他一同前来,且看这林家大爷是否还记得年少恩情,究竟是帮他们不帮?
林风桥夫妇被管家林宽一路带领着进入林家祠堂之中,此时林道堂却正跪在祠堂正中的蒲团之上,虔心祈祷。
待他结束跪拜,便对身后的林风桥问道:“二弟,你去而折返,可是又发生了什么要紧之事?”
他语气云淡风轻,却隐约带着一股子傲气,仿佛自己是这世间的救世主一般。
林风桥轻叹一声道:“小弟的女儿,醒致,昨夜在一家废弃的客栈中被歹人掳走,至今音讯全无。还请大哥出手,助我夫妇寻回女儿!”
他说罢,便双手抱拳向身前的林道堂狠狠鞠了一躬。
林道堂捋了捋胡须,口中长叹一声:“我听说近几年来郢城不断有人劫掠孩童,知州大人以及巡查官员对这一桩桩案子进行彻查,却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想来是这伙人太过狡猾,抑或是这背后之水深不可测。”
说着,他悄悄撇了一眼林风桥,见他眉头紧皱,似是将他的话尽数听了进去,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这些家伙近来更是十分猖獗,不光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要抓,甚至将毒手伸向家世显赫的孩子。醒致怎么也算得上我林家二房的小姐,他们不惧我赤龙帮的威名竟然对她下手!”
宋云莲在一旁听着这林道堂的一席话,只觉得可笑至极。她女儿和他们赤龙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若非其父林风桥同他们帮主有这一层血缘,宋云莲是无论如何不肯随他一同前来的。
林道堂见宋云莲进到祠堂之后一直闭口不言,一副并非真心求助的样子,冷冷道:“我瞧弟妹,自打进了我林家祠堂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莫非是对我们林家还心存芥蒂?”
林风桥忙道:“大哥哪里的话,云莲寻女心切,现在又一点线索都没有,正是心急如焚之时,还请大哥多多担待。”
林道堂扫了他一眼:“也是,弟妹刚刚丢了女儿,此时正是魂不守舍,她爱女心切,无妨无妨。”
说着,便引他们夫妇二人进入大厅,纷纷坐下。
此时,正听得远处传来一句尖细之声:“什么风竟然将二弟一家又吹回来了?”他几人一同抬头,却见一端庄美丽的妇人自远处款款而来,正是林道堂的夫人方剑蕊。
方剑蕊一踏入大厅,便看向坐在一旁的宋云莲,她微微颔首,也算就此打了多年以来的第一次招呼。
方剑蕊提起裙摆端坐在林道堂身边,轻声道:“敢问二弟前来所为何事?莫非与我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