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跨进客栈,将手中握着的长杆条幅放在草堆旁边,摘下水淋淋的帽子抖了抖。抱拳道:“小老儿途径此地,突降大雨,见这驿站之中似有火光,故而冒昧前来。不知可否和各位一起将就一晚?”
众人皆向他看去,却都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这老头满脸皱纹不说,一对眼睛却是长得“天上地下”,一副“搁楞眼”的模样,不禁令众人骇然。然而他虽然相貌有些许诡异,但是在座的各位却都是良善之人,绝不会当众让这位老先生难堪。
那靠近门口的年轻人起身绕着他瞧了一圈,又看向他支在一边的竹竿,转身向吴管事道:“大哥,我看这老头,像是个算命的啊。你看他那横幅上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1】
吴管事虽然酒已喝了不少,但一双眼睛却仍极为有神。他盯着眼前的青衫老翁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老人家,怎会深更半夜路过这荒郊野岭,这是要去往哪里?我见你并未骑马,难道是徒步行至此地?”
那老头见吴管事问他,即刻嬉皮笑脸道:“这位小爷说得不错,小老儿的确是一位······啊······江湖算命先生。我本来是要去郢城的,跟别人一起包了一辆马车。都怪我前些天没挣到几个钱,今天坐车的时候吧,钱就没有带够,他······”
他一旁的年轻人抢先道:“他们就把你从半路扔了下来,对不对!”
那算命的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些该死的,我说小老儿给他们算算命,能不能抵了这路费,可是他们偏偏不肯,反倒一脚揣在我的屁股上,将我赶下了马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住自己的腰:“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啊,被他们这么一踹,险些散了架喽!”
这堂中的几位年轻人见这老头语气和模样都滑稽得可笑,全都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而方才还想要剑拔弩张的红鞘,见来着是个被淋成了落汤鸡得老人,心下几分敌意尽消,轻声说道:“老人家,你且坐下歇息吧,这荒郊野岭的,我们相逢即是缘分。”
“啊,对对对!”那老头急忙连声称是,“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小老儿在此谢过。”
红鞘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既然是一家废弃的官家驿站,便谁都能进来住一住,你瞧。”
她手中剑鞘指向远处的草席之下,众人目光一同望去,只见那里赫然躺着几只死去的老鼠。而那老鼠身形虽大,却仍然骨瘦如柴般死去。
算命老头回头一看,这死老鼠就在自己脚下,当即吓个半死:“哎呀,哎呀,啊啊啊,小老儿最怕老鼠了!”
“哈哈哈哈老头,你这算来算去,算不到自己会被扔下车,算不到自己会被淋成落汤鸡,也算不到遇到最害怕的死老鼠,你这算命怕不是糊弄人的吧?”
那老头虽然脸上仍然满是惊恐之色,但口中已是果断反驳:“哪里的话,小老儿走南闯北,卜算过的人不计其数,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不然我这‘铁口’的称号从何而来?”紧接着他一改严肃神色,谄媚道:“反正看样子这场怕是连夜雨,我看不如就让小老儿给大家算上一卦,如何啊?”
年轻的伙计开口问道:“那你怎么收······”
他口中“费”字还未说出,算命老头忙摆手道:“哎,哎,不要钱,不要钱,我一文钱都不会收。能和各位同在这驿站避雨已是小老儿幸事,又怎会收各位爷的钱呢?”
吴管事同林风桥夫妇对视了一眼,他平日里走南闯北,什么三教九流没有见过,这等雕虫小技不过是江湖上糊弄人的把戏,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一想到他们几人在这荒凉客栈之中要度过漫漫长夜,着实无聊,便笑了笑,抬手示意道:“老先生,你既然有这等技艺绝学在身,那请便露上一手吧。至于这钱财,该是多少便是多少,我们一文也不会少了你的。”
那老者见吴管事一行人已经点头答应,便转身看向林风桥一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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