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西里斯的话也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如今的教廷外强中干,内部早被腐蚀一空,所谓的权威,不过是依靠惯性维持的脆弱外壳罢了。
只是听西里斯的意思,异端的存在似乎还是他有意默许的。
霁炀忽然讽刺般轻笑了一声,语气刻意挑衅:“那可未必,很遗憾,这些异端就快被我消灭干净了。”
“你敢!”
西里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癫狂地呵斥。
霁炀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砸在西里斯耳边:“我怎么不敢,别忘了,我可是曜。”
大陆还流传着不少曜的传奇。
“你们懂什么!圣光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揣测的!”
西里斯目眦欲裂,嘶吼着像是在恐惧某种真相被揭穿:“等我主降临,整个大陆都将在真正的圣光下颤抖!”
“你艾瑟加德敢背叛教廷!月神的下场,就是你们艾瑟加德的明日的结局!”
原来是这样
诈出想要的答复后,霁炀将布条重新塞回西里斯口中,无视对方喉间发出的困兽般的呜咽,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间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禁闭室。
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夜深了,月光洒落在廊道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靠在雕花的窗台前,心底有了模糊的轮廓。
圣光教廷为了维持荣光,和异端勾结,并在百年前嫁祸给月神部落。
百年后又试图用同样的方法嫁祸给艾瑟加德。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利用艾瑟加德的小王子,江诺尔。
那他的父神和母后呢,他多年不曾归家,父神母后和江诺尔之间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亲人,霁炀很难用理智去思考这些过于矛盾的问题。
或者说,他更害怕面对那个无法客观接受的答案。
他面向窗户,将窗户向外推出一道小缝,万籁俱寂,唯有微风拂去他的燥热。
如果这个时候江漾在就好了。
进审判前江漾提出:“我和你一起去。”
他下意识就要拒绝。
偏偏江漾后面一本正经道:“你留我一个人在无主之地,我会担心你。”
“我宁愿我们一起出事,也不想在榜单上看到你灰掉的名字。”
于是他同意了。
他和江漾一起拧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其实从一开始好像就有迹可循,黑石城是突然在荒原解锁的,那会儿面板就通知了组队的消息。
可到这里之前,他们只知道要找一把钥匙才能进来,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信息。
不仅如此,这次进来还没有面板,没有加载审判,没有任务,没有通关。
霁炀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在不在审判,更不确定江漾那个时候到底有没有跟他一起进审判。
他下午专门在教廷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江漾的踪迹,没有进审判还好,可如果江漾只是不在教廷
他不免有些担心。
可让霁炀万万没想到的是——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还惦记着等机会出城找江漾,惦记着睡醒给江诺尔带鞋子,结果第二天一睁眼,时间直接来到了三个月后,而江漾也出现了
霁炀如法炮制绑了才下晨祷的西里斯。
西里斯并不记得他。
训导堂外,质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霁炀戴着教皇的面具,几乎是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诺尔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瘦了不少,显得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更大了,却失去了三个月前的懵懂光亮,只剩下一种沉寂的、不符合年龄的安静。
之前的江诺尔是胆怯,现在的江诺尔是孤僻,这是江诺尔的第一次变化。
起因是那只小白狗死了
他把小白狗养在偏殿,每天从为数不多的口粮里节省大半,特意留给小白狗。
直到那一天,他下了晚训,迎接他的是训导堂门口冰冷的世界上,一具早已没有生息的死物。
他抱着狗的尸体哭,雷蒙德领着其他人指着他哈哈大笑。
“瞧瞧,我就说这畜生肯定是他养的。”
质子团间的摩擦不断,雷蒙德总带头欺负他。
他被孤立被针对,都没关系,可为什么连一只狗都不肯放过呢。
江诺尔轻轻放下狗,手上沾满了尚未干涸的鲜血,然后他握紧拳头,第一次朝别人脸上挥了出去。
结果不出所料,他被雷蒙德轻而易举地掀翻,踩在了脚下。
他被关了禁闭,在真正的冰冷的禁闭室里。
然而这一次的惩罚并未让他学乖,他出来之后仍然执着地一次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