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用劳动抵债吧。”
“咔嚓”一声,虞珠捏碎了手里剩余的小块面包,金黄的酥皮碎屑从指间簌簌落下。她缓缓抬头,对上季西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又像受惊般移开视线,脸颊泛起红晕,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羞耻的话。
半晌,她才细声细气地问:“……是让我当保姆吗?”
季西寅眸色一冷,声音像淬了冰:“你觉得你配?”
虽然是故意让他误会,虞珠却还是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没忍住动手。
她暗暗吸气,装作被这句话刺到,眼眶瞬间泛红。咬着下唇,强忍委屈般小声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季西寅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下午六点,你到小岛西南角的海滩来。”
虞珠睁大眼睛,露出困惑又不安的神色:“为……为什么去那里?”
季西寅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拿走剩下的面包片,只丢下一句:“别迟到。”
虞珠盯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句“神经病”,顺势翻了个白眼。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怎么觉得这男人脸色似乎恢复了正常,不像之前那样病弱苍白?
转念一想,他生不生病关她什么事?
她再次翻了个白眼。
下午六点,虞珠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小岛的西南角。
——维持人设,顺便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她踩着细软的沙子慢慢往前走,海风裹着微咸的气息拂过脸颊,吹乱她的长发。虞珠懒得整理,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坐在沙滩椅上整理画具的男人。
这一次,他没再穿那身正式得可以直接参加晚宴的西装,而是换了套休闲装。白色亚麻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远处,夕阳缓缓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余晖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佛光。
可当他抬眸的瞬间,这身佛光就带上了煞气。
“站到那上面去。”他背对着夕阳,眉眼冷淡,抬手指向停在海滩边的冲锋艇。
虞珠早已习惯他说话的语气,只是狐疑地问:“是要画我?”
季西寅低头摆弄颜料,眼皮都没抬:“劳动抵债,记得吗?”
虞珠扯了扯嘴角:“记得。”
她走过去,站上冲锋艇。既没整理衣服,也没拨弄头发,就那么随意地站着。
季西寅调好颜料,抬头瞥了一眼,对她的站姿不置一词,只淡淡道:“侧身对着夕阳,别动。”
虞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侧过身。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肩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潮水轻涌,冲锋艇随着波浪微微晃动。
“头再偏一点。”季西寅忽然开口。
虞珠不耐烦地动了动,声音却透着小心翼翼:“这、这样?”
“不对。”
“那……这样呢?”
“真蠢。”
虞珠气得牙痒痒,表面上却装出委屈的模样:“季助理,你……”
“安静。”他打断她,画笔在调色盘上敲了敲:“再说话,债务翻倍。”
虞珠立刻闭上嘴,心里却把他骂了个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虞珠的脸被晒得发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吗?”她忍不住问,语气没控制住,相当生硬。
季西寅没回答,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直到天上仅余一点微光,他才放下画笔。
“可以了。”他收起画具,动作干脆利落。
虞珠活动了下发麻的腿,从冲锋艇上跳下来。海水漫过脚背,她快步走向季西寅,想看看他到底画了什么。
未收起的画布上,夕阳的光晕被处理成朦胧的背景,而她的侧影却异常清晰,连飞扬的发丝都一根根描绘出来。
最让虞珠震惊的是,画中的她眼神锐利,透着股意气风发的神采。
完全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虞珠有些狐疑:自己在他面前有这么嚣张吗?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季西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虞珠可怜兮兮地回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明天还要来?”
季西寅扫了她一眼:“你以为一碗汤、一片面包的债,这么容易就能还清?”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虞珠站在原地,湿透的裤脚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她低头看着潮水中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笑。
“行啊,季西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