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不断有杂乱的回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内容模糊不清,却震得虞珠耳膜嗡嗡作响。
她甚至感觉心脏在急剧跳动,脑袋发麻,还有些天旋地转。
吐息间满是热气。
不过身体没有受到挤压——那种海水压迫皮肤、骨骼和神经所带来的压迫感。
虞珠试着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被人缝上似的。
身体状况明显不对,又无法判断处境,她却并不慌乱,只是小幅度地摆动四肢。
不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她得小心,不引人注意。
好在身上没有束缚感,手脚也能活动,就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应该是被下了药。
虞珠在心底冷笑。
抓她的这些人心可真大,又或者并不清楚她的底细。否则就该知道,光是下药,可制不住她。
背后抵着一根金属杆,全身重量都压在上面。
虞珠一咬牙——
好吧,牙齿像摆设,咬合时软绵绵的。这也正常,毕竟她再怎么抗药,也不可能完全不受药物影响。
她转而用指甲狠掐掌心。
带着能掐断人脖颈的力道。
要是平常,哪怕掌心有老茧,这一下也得皮开肉绽。可现在用尽全力,也不过蹭破点皮。
好在终于有了点痛意。
虽然这痛对虞珠而言,就像是被小孩子挠了一下,都不能称之为痛,但好歹让她清醒了几分。
头没那么晕了,她用力抬起眼皮,终于露出一丝缝隙。
七彩的光争先恐后涌进她黑暗的世界。
不是船上的探照灯,也不像普通的灯光。
虞珠一边判断,一边继续用力。
终于,她身处的黑暗世界,那道破开的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大得能让她完全从这个世界脱离。
虞珠睁大双眼,定定地看了两秒,确定这里不过就是个KTV包厢,而那些打在她身上的彩色光束,只是天花板上的旋转射灯而已。
不过包厢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不远处靠墙摆放的皮质沙发上坐着的三男两女,以及门口站着的一个女人。
两边似在对峙,而地面一片狼藉。
有酒渍、碎玻璃,都不用细想,虞珠就猜到刚才的巨响是怎么回事了。
她勾唇冷笑一声。
这些人,还没开始对付她,就起内讧了?
不止如此,虞珠一眼就分辩出这几个人没什么杀伤力。于是,她又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不是原本轻便的防水服,而是一条厚重的连衣裙。
灯光下,泛着点幽蓝的光泽。
低头看去,脚上的脚蹼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细跟皮鞋——和这条长裙挺搭。
没有首饰,但这身打扮,还有这样的场景,莫名让虞珠想到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呵!
虞珠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她缓缓抬头,将身体重量完全放在身后那根跳钢管舞专用的细长金属杆上。
如黑色羽翼般低垂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抬起,露出下面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瞳眸。
眸子幽深暗沉,瞥见能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虞珠的异常。沙发上一个肥得和猪没什么两样的男人正挥舞着手臂,冲门口的女人破口大骂。
“TM的,老子就让你家艺人演个节目,你算什么东西,敢砸老子几万一瓶的好酒?!”
“瞧你这穷酸相也赔不起!还不滚过来把老子鞋子上的酒舔干净,只当喂了狗!”
“舔完立刻消失!少拿你这张晦气脸恶心老子,老子看一眼都要吐!”
艺人?
虞珠将目光落到沙发上。
那里的两个女人正娇柔地依偎在另外两个男人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只是那妆容……
虞珠嘴角不禁抽了抽。
为什么她觉得那两个女人更像陪酒小姐?也不知道是哪家经纪公司这么不长眼?
这念头一闪而逝。
虞珠现在更想出气。
她变成这样,在场这些人绝对脱不了干系。何况这些“垃圾”不止下药,还满嘴喷粪,还真让人不爽。
而虞珠心情一不爽,就想打人。
呼吸间满是热气,她却不在意地勾了勾唇,扶着身后的金属杆缓缓起身。等四肢渐渐恢复些力气,才抬脚走过去。
虞珠走得并不快,但她的动静,却让整个包厢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包括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胖男人。
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张肥腻的脸上,一对绿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