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陈赓山眼睛就没眨过,他看着梁昭月替他清洁伤口,翻找适合外伤的药粉,小心翼翼的撒上,而后用创可贴严实地贴紧。
他似乎是失去说话的能力,抿着嘴像一具任人摆弄的木偶。
梁昭月也是第一次替人包扎,创可贴贴的歪歪扭扭,当初贪好看买的卡通图案创可贴,如今贴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说不出的违和。
她有些耳热,为自己幼稚的审美感到羞愧。
“行了。”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遍苦口婆心的嘱咐。
“最近先别碰水,很快就能好的,别担心。”
梁昭月像是魂穿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医生,老成地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而后话锋一转,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对面坐在低头的人。
“你啊,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还欲多说些什么,却像听到眼前低着头的人说了几句小声的话,立时皱起了眉。
“你刚刚说什么?”
梁昭月笃定陈赓山刚刚说话了,甚至还隐隐约约是反驳的话。
咬紧牙根,陈赓山低敛的眼睛眨了眨,压抑住眼眶的热意,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阴影打在眉眼上,令人看不起神情。
唯独能看到高大的身体塌肩蜷缩在椅子上,声音透着股自暴自弃。
“我说的是……反正也没人在意。”
梁昭月:“……”
她看着这人颓然的姿态,没由来地窜起了一团怒火,硬生生掰着他的脸,逼迫他抬头和她对视。
“陈赓山,我发现你这人好像有点毛病,既然你说没人在意,那我告诉你——”
“我在意,我担心,我心疼。”
她一字一顿,说的话像是一颗颗巨石,砸得陈赓山心脏不停往下坠。
他迷茫又空洞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只觉得像是直视到了太阳,眼睛被刺得生疼,可又因为实在是温暖,即便被灼伤也不愿挪开视线。
“砰砰—砰砰—”
那一瞬,陈赓山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一贯冷寂孤寒的心,再一次因为同一个人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