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置信的怒气,“你知唔知佢接近你系为咗乜嘢?”

    闫泽压着桌面上,对峙气势一分不减,道,“我知你想讲乜嘢,你唔识佢,我解释再多都冇用。咁同你讲,你担心嘅呢一切,我都冇所谓。就算佢呃我,利用我,谋我嘅钱,谋我嘅权,就算佢根本就对我冇意思,我都唔紧要。”

    邵老几近惊怒地瞪着闫泽,记忆中那块抹不掉的裂痕再次涌现,同样的二十四岁,连模样都相似。

    邵老一把抓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拼尽全力颤着手向闫泽砸过去,骂道,“你放肆!”

    闫泽一下没躲,任由那块水晶砸在脸上,直接给眉骨处开了个血口子。

    闫泽用手随意地擦掉留下来的血线,道,“呢次返嚟,我净系想同你讲明一件事,你唔好郁佢,我点,同佢冇关系。你想做咩都好,冲住我嚟。我唔系邵崇明,就算你想郁佢,都要先过咗我呢一关。”

    听到那个在邵氏几乎是违禁的名字,邵老手指跟着猛跳了一下,他缓了一口气,目光深沉。雪茄不知在何时掉落在地上,邵老张开那只雪树皮一样枯瘦的手,敲在桌子上,两下,“我认为你好有必要同Josoph倾下。”

    闫泽勾起唇角,眼色十分冷淡,“我唔使睇心理医生,我亦都唔使俾救治。比起我,我仲认为阿公你可能更需要同Josoph倾下。”

    邵老眼中凝聚着全是怒气,“你!”

    闫泽站直身体,目光倨傲,看着窗外远处的海湾,说,“仲系嗰句话,你根本就唔知佢对我意味着乜嘢。”

    闫泽张开左手,那夜攥紧的不过是一丝灰烬,掌心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离开书房。

    黑夜是一盏不亮的灯。

    自那场海难过去,十五年了。

    所有人都说邵氏主夫人的死是一场意外,源于那场风平浪静且毫无征兆的海难。可闫泽心里清楚,那日外婆带他出海,未曾联系过别人,船上没有第三个人。

    外婆自小最疼他,只是犯起病来,总认不得眼前人到底是谁。

    出海那日,她看上去远比年龄更苍老,昔日风韵尽数消磨殆尽。黄昏时,她自加拿大某太平洋外海海岸驶离陆地,一边掌舵,一边在海岸上搜寻着什么,一会把闫泽叫作崇明,一会又叫阿泽。外婆说,他们一定要去意大利,他们一定要找到那个悬崖上的那个小渔村。在外婆混乱的幻想中,那里是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太平洋的海水一望无际,夜色像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一直将人眼前的光景抓得什么也不剩。

    天黑下来,外婆迷路了。

    外婆看着陷入一片漆黑的大海,喃喃自语片刻,转头又看向有些被吓到的闫泽。

    十岁的闫泽站在船的角落里,仓皇失措,一声不吭。

    外婆就着清冷的月光凝视着闫泽的脸,嘴唇动了一下,突然眼泪流下来。

    她满面苍老且扭曲,如同一只发了疯的年迈野兽。

    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痛哭着大喊大叫道,“崇明啊,崇明啊!”

    她抓着头发跪在地上,拿头狠狠地去磕地板,一下一下,直到磕出血来。

    她痛苦地蜷缩起瘦小的身体,从胸腔里衰弱地发出几声悲恸地喊,“妈妈对不起你啊!崇明啊,你才二十四岁,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闫泽几乎无力地倚靠在船体墙壁上,看着外婆跌跌撞撞冲出驾驶舱,头也不回地跳入海里。

    那天夜里,一轮圆月惨白,没有星星。

    搜救持续到第二天隐约天明,闫泽被人从小船拉上直升机的时候,他的人生彻底堕入了那八个小时的黑暗之中。

    自那日起,眼睁睁看着太阳沉落,再也升不起来。

    十五年。

    天不曾亮过。

    十岁的闫泽曾被那种无助感逼得发疯,又如何会想到。

    将有一天,他脚下这片深不可测的大海,会被一个人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