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殿试风云
    今日的太和殿,庄严肃穆,连门口石狮子都仿佛比平时更板正了几分。

    贡士们一个个穿着统一的“考试专用皮肤”——青色襕衫,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罗栀坐在帘子后,她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眼神跟X光似的,扫视着下面那群未来的“国家打工人”。

    嗯,左边第三个在抖腿,心理素质不行;右边那个眼神飘忽,估计肚子里墨水不多;中间那几个看着还算沉稳……看来看去,还是秦昭最养眼。

    “时辰到…”

    未等太监说完,罗栀便打断了他。

    “开始之前,说个规矩,糊名。”

    监考老师面面相觑。

    “这是为何?”

    罗栀一笑。

    她还不知道他们这群老东西心里想的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有自己的算盘,想卖人情提拔自己人,门也没有。

    “公平。糊吧。”

    太监赶紧重复:“糊名——!”

    话音刚落,只见小太监们鱼贯而入,给每人发了一张裁剪好的厚实棉纸条。

    “都把自己的名字、籍贯,清清楚楚写在这纸条上,贴到卷子最前头。”罗栀解释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公平,“等墨迹干了,就给你们糊起来,封得严严实实。到时候阅卷的老大人们,只能看到文章,不知道是谁写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全凭真本事!”

    底下众人心里明镜似的:得,想靠家世、靠名气走点旁门左道,没戏了!公主殿下这是要玩真的!

    大家赶紧埋头写名字,贴条子,生怕慢了一步。殿内只剩下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等所有名字都被糊得一点痕迹都没有后,罗栀才微微颔首。

    司礼太监会意,深吸一口气,展开明黄绢帛,用尽丹田力气高声宣布:

    “策问题:漕运乃国之命脉,然今积弊丛生,耗损巨大,尔等有何良策,可革除弊端,使漕运畅通,利国利民?”

    “嗡……”题目一出,底下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连罗栀心里都替他们捏了把汗。

    漕运!这可是个超级大坑!水深王八多!说轻了,等于放屁,屁用没有;说重了,好家伙,不知道要得罪多少沿途的官员、胥吏、豪强!这简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啊!

    不少人的脸瞬间就垮了,开始疯狂挠头。也有人强装镇定,但紧握的笔杆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罗栀在帘子后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敢于捅马蜂窝的实干派,不是只会写彩虹屁的应声虫!

    “考试开始——限时三个时辰——”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刹那间,太和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苦恼的叹息和清嗓子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从头顶,又渐渐西斜。有人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有人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还有人写着写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个时辰,终于熬到了头。

    “时辰到——停笔——收卷——”

    贡士们如释重负,又或恋恋不舍地交上卷子。那厚厚的试卷,承载着他们的野心、才华,或许还有未来的官运亨通,被内侍们小心翼翼地收走,送往文华殿去阅卷。

    文华殿里,以礼部尚书张承为首,几位阅卷官已经就位。

    一株香后。

    “妙啊!妙极了!”张承老大人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茶盏震翻。他捧着一份试卷,激动得老花镜都滑到了鼻梁上,胡子一翘一翘,“此子大才!大才啊!”

    旁边的礼部侍郎李大人和翰林院王学士赶紧凑过来:“张大人,何事如此激动?”

    “你们快看!快看这份卷子!”张承把试卷递过去,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看看这思路!‘清运分责,分段考核’——把漕运路线分成几段,每段指定负责人,出了事就找他,看谁还敢把沉船当借口贪墨!‘改良漕船,兴修水利’——从工具和道路上提升效率!还有这‘漕粮折色,平抑粮价’——把部分粮食税折成银子交,减轻百姓运粮负担,还能用银子调节市场!这这这……条条切中要害,而且看起来都可行啊!”

    李侍郎和王学士细细读下来,眼睛也越来越亮。

    “确实!文笔或许不算顶尖华丽,但这份务实和锐气,实在难得!”李侍郎抚掌赞叹,“此子若用于地方或部院实务,必是一把好手!”

    王学士也连连点头:“张大人说得对,此卷当列一甲!必须一甲!”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有此等见识和格局,绝非那等只知死读诗书的迂腐之人所能及。更不可能是……呵呵,那位了。”

    他虽未明说,但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那个叫秦昭的女子,这次也破天荒地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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