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林轩的回忆(二)
    林轩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熟悉的小木盒上。

    盒子里又多了一盒崭新的香烟。

    他知道,姥姥给人“办事”,从来不收钱。

    用她的话说,来看的是看得起她,是给她面子;要是给了钱,那就是看不起她,以后再有什么事,她翻脸就不管了。

    但村里人淳朴,总觉得不给点什么心里过意不去。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非得给点什么,就给烟。

    倒不是姥姥抽,而是用来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说是给“上头”的神仙们享用的。

    当然,总有些“不听劝告”的。

    总有人趁着姥姥不注意,一箱箱的八宝粥、牛奶、火腿肠之类的东西,悄悄放在院子左边那间仓库的门口,然后人就跑了。

    他们就是欺负姥姥腿脚不好,追不上。

    每当这时,林轩时常能看到姥姥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东西,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拍着大腿,嘟囔几句。

    林轩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姥姥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的思绪却飘到了隔壁那间神秘的仓库。

    那间仓库,名义上只是一个储存过冬的大白菜、土豆和堆放客人送来礼物的地方。

    但在仓库的最深处,有一块厚厚的布帘子隔着。

    帘子后面,别有洞天。

    一张巨大的、色彩鲜艳的画像贴在墙上,画像前供着一张精致的八仙桌,桌上总是摆满了各种好看的水果、点心作为贡品,正中央的香炉里,常年香火不断。

    那间屋子很奇怪。

    有一点,是林轩直到长大后,用科学也无法解释的。

    就是那间供着画像的里屋,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外面是烈日炎炎还是冰天雪地,只要人一走进去,立刻就会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是那种开空调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刺骨的凉。

    可你要是拿体温计进去测量,显示的又是正常的室温。

    就算是在盛夏三伏天,外面热得柏油路都要化了,只要有人走进那间屋子,都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里面就是那么冷。

    姥姥说,那是阴气重。

    林轩啃着包子,回想着那个总是凉飕飕的屋子。

    小时候,他最喜欢夏天往里面待着了,简直是天然的空调房。

    可惜,姥姥总是不让他待太久,嘴里总是念叨着,说小孩子阳气弱,身子骨轻,容易被“带走”。

    那时候,他听不懂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成为了那么多异世界来客的“引路者”,甚至亲身进入了这个名为“生死边界”的灵魂聚集地之后,他终于明白了。

    姥姥,没有骗他。

    他的思绪从那间神秘的小屋收回,转向了坐在旁边大沙发上,同样在啃着包子的姥爷。

    姥爷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吃饭的时候有些不老实,像个孩子一样,总喜欢把饭菜弄得到处都是,还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嘴唇。

    姥姥看到他那个样子,一边拿毛巾给他擦嘴,一边用那熟悉的、充满了抱怨语气的腔调数落着:

    “恁看看恁多火滴!嘴上全是!”

    (你看看你弄得多脏!嘴上沾的到处都是!)

    这个声音,这句抱怨,林轩听了多少年。

    他知道,这抱怨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满满的都是无奈,以及沉淀了几十年的、深入骨髓的爱意与纵容。

    姥爷谁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的儿女,不记得自己的过去,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是,每当姥姥半开玩笑地问他,为什么住在这个家,为什么吃她的饭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含含糊糊、理直气壮地嘟囔着:

    “我就吃这滴。”

    记忆没了,但身体的本能依旧清晰。

    那副赖定了的样子,无声地回答着:

    这里,是我家。

    只有你,对我好。

    然后,他就继续低头,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的饭。

    而姥姥,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继续给他收拾烂摊子,从来没有觉得他麻烦过。

    有些记忆,即便大脑忘记了,灵魂也会永远记得。

    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也就是那场可怕的新冠病毒,打破了这份宁静。

    尽管家里人已经千防万防,把两位老人像宝贝一样隔离保护起来,但身子骨本就孱弱的姥爷,还是没能撑过去。

    葬礼上,林轩看着躺在那里的、脸色发白的姥爷,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来的亲戚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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