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过旺的炭火烘得人肌肤发烫,空气沉闷,可就算如此,也会有人嫌冷。
皇帝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气闷,那股无名火蠢蠢欲动,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罢了罢了!朕今日召你,本是念你今日受了些委屈,如今看来倒像朕多此一举,你退下吧!”
“臣,谢恩。”
秦烈起身,后退三步。
人一走,紫宸殿骤然空荡。
皇帝盯着那扇晃动的朱门,胸口却更堵。案上奏折密密麻麻,字字蠕行,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霍公公小心地奉上茶:“陛下,可是龙体不适?”
“朕没那般娇贵!”皇帝劈手挥开茶盘,瓷盏落地,清脆粉碎,“朕又不是吹阵风就倒的纸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
今岁雪下得比往年都厚,积雪压弯檐角,也能压弯了人的脊背。
他忽然起身,袍袖带起一阵风,案头烛火惊跳,险些熄灭。
皇帝忽然道:“朕要出去走走。”未等霍公公开路,已率先向殿外走去。
霍公公连忙示意仪仗跟上,自己则快走两步,稍稍落后于皇帝身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皇帝步履很快,似乎想借这冬日的冷风驱散心头的窒闷,他并未言明去向,但走的方向倒是与长乐宫同路。
行至一处连接东西六宫的僻静夹道,寒风在此处打着旋,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就在这风声稍歇的间隙,假山石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和急切的哀求,清晰地刺入了皇帝的耳中。
“王公公,我求您了!您在内务府说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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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帮小的这一次吧!长乐宫……长乐宫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们主子……怕是……怕是就这几日的光景了!小的还年轻,不想就这么跟着陪葬啊!”
“我可帮不了你啊。”
“我这有些东西,您先看看?”
“是你从长乐宫里偷出来的吧?我可不敢收!”
“收下吧,以往陛下赏赐得多,没人会发现的。”
皇帝猛地收住脚步,身形在原地定格。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冰封,方才的烦躁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怒意取代。
霍公公心头一紧,不待皇帝示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宫墙的尖利:“何处的奴才在此放肆!惊扰圣驾,秽乱宫闱,你们有几个脑袋!”
话音未落,随行的侍卫已如狼似虎般扑向假山后,瞬息之间,便将两个瘫软如泥的小太监拖拽出来,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其中,长乐宫的小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片咯咯的牙齿打颤声。
“放肆!”皇帝一怒,周遭宫人齐刷刷跪下。
皇帝缓缓踱步上前,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太监,深沉的目光先是缓缓扫过这片看似空寂的宫苑,掠过那些在远处廊下跪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