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明抬起头,声音微虚:“回父皇,是,儿臣去了尚书府。”
皇帝又问:“去那里做什么?”
谢允明脸上露出笑意:“儿臣,喜欢热闹。”
皇帝眼底却厉色一闪,声音沉了下去:“朕允你出宫,是怕你在宫中太闷,这京城里多少热闹可看,你偏要去那臣子府邸?朕不是告诫过你,莫要与朝臣往来么?明儿,你何时变得如此不懂事了?嗯?”
谢允明面上却只怔了片刻,随即抬眸,眸色干净得近乎茫然,仿佛一只被骤雨淋湿的雀鸟,尚不知惊雷为何。
“儿臣……儿臣没有想太多,父皇,儿臣不明白做错了什么,请父皇明示 。”
谢允明低下头,身形微颤,可他心底却是心知肚明,他的父皇,当今的天子从不在意热闹,只在意热闹背后谁的手在拨火。
三皇子,五皇子斗得再凶,那是他默许的磨剑,是培养一个继承人不可缺失的一环,可若有人敢在他棋盘外另落一子,尤其是一颗他自以为早已捏在指心的闲子,那便是触了逆鳞。
秦烈冒然出现在尚书府,有与五皇子联手的迹象,这种迹象来得太快,都会让皇帝觉得是早有预谋,所以他立马就会打压秦烈,以至于那桩婚事也会被推迟。
而自己这个意外出现在尚书府的儿子,自然也要给个交代。
一旁的霍公公连忙打圆场,语气慈和却意有所指:“大殿下,陛下这是担心您呢,您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贸然去了尚书府,落在有心人眼里,岂不是让陛下为难么?”
谢允明忙道:“儿臣绝无此意。”
厉国公适时开口:“陛下,依臣看,大殿下涉世未深,只怕是受了旁人蒙蔽,一时不察,陛下不妨好好查查殿下身边是否有别有用心之人。”
谢允明等的就是这句。
老东西果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却正中他下怀。
“那日……是三弟派了府上长史亲自来传的话,说叫我去尚书府看看热闹,散散心,我想着,三弟与五弟都在,不妨与弟弟们亲近亲近……便跟着去了。”他微微侧首,长睫上那点因强忍咳嗽而逼出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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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水汽尚未散尽,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无辜。
“老三?”
皇帝眯起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厉国公嘴角那抹尚未成型的,带着讥诮与幸灾乐祸的弧度,也悄然僵住,凝固成一个略显古怪的表情。
他心中警铃大作。
大殿下此言何意?
他何时与永儿走得如此之近?
厉国公本以为谢允明已经投靠了五皇子,可谢允明一开口,反而令他有些糊涂了。
谢允明拿出三皇子当挡箭牌,恰好能摘出自己与五皇子过于密切的嫌疑,同时,将一个看似荒谬实则诱人的猜想,投进了厉国公,这位三皇子坚实拥趸的脑海里。
果然,厉国公头脑中瞬间风暴迭起,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三皇子近来确实有些动作让他这舅舅都有些摸不透,若真私下笼络了这看似无用的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