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将这些人带走,细细审问。”言罢,皇帝拂袖转身,“回宫!”
龙辇掉头,旌旗乱卷,像一阵骤起的飓风,将御道尘土吹得四散。
谢允明被厉锋护在障日下,隔着灰绡,望见秦烈双手接过妇人状纸,指背青筋暴起。
皇帝怒气冲冲地回到宫中,御案被拍得震天响。
皇帝的亲信,殿前司都指挥使韩章,将初步的奏报便已呈递御前。
韩章跪在殿中:“陛下,现已查明,今日拦驾鸣冤者,共计二十七人,皆系北疆阵亡将士直系亲眷。她们手持的阵亡文书,身份腰牌经核验,确为真品,其所需抚恤银钱,按律应于将士阵亡后半年内发放至原籍,但其中二十一人家中,分文未得。”
“钱呢?”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抚恤银由户部核拨,兵部武库司发放。臣查阅账册副本,”韩章顿了顿,“发现兵部账目与户部拨银数目,有近三成亏空。所有亏空款项的批核签印,皆出自兵部尚书耿忠之手。”
“耿忠。”皇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耿忠?”五皇子脸色大变,“父皇,此事或有蹊跷!耿忠在兵部多年,一向勤勉,岂会如此胆大包天?是否有人栽赃陷害,想借此搅乱朝局?”
“五弟急什么?”三皇子掸了掸袖口,声音凉得像殿外檐溜,“账册,印鉴,口供,样样俱全,莫非那些寡妇连夜串通,把自己亡夫的买命钱往别人怀里塞?”
五皇子阴阳怪气:“怎么,三弟对此事了如指掌?”
三皇子不理会,只看向皇帝:“父皇,那些孤儿寡母何其可怜!北疆将士们在为国流血,他们的家眷却在后方被人吸髓啖肉!此案必须严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也给秦将军和北疆军一个交代!否则,岂不令将士们寒心?”
五皇子道:“三哥说得轻巧,谁知是不是有人借题发挥!”
三皇子反问:“谁人不知兵部尚书跟五弟关系匪浅,五弟难道是要包庇下属,罔顾国法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够了!”皇帝猛地转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怒意,他指着殿门,“滚!都给朕滚出去!”
“父皇,请父皇明鉴!”五皇子与三皇子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
“滚——!”皇帝抓起案上茶盏,砸得粉碎,三皇子和五皇子只好躬身行礼,悻悻退下。
殿内瞬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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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呼吸声,他揉着刺痛的额角。
“父皇。”一直沉默立于角落的谢允明,此时才轻轻上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父亲换上了一杯温热的新茶,动作轻柔地将茶杯推到他手边。
“明儿?”皇帝怔住,才想起这殿里还有谢允明,放缓语气问道:“怎么还不回宫休息?”
谢允明声音微弱:“儿臣从未见父皇发过这样大的火,心里有些担心。”
皇帝望着他苍白却宁静的脸,没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