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青黎并未说话，拿出水袋喝了两口，抬脚把男人踹下楼，明显比刚才用力了些。
纪甄一眉毛一挤，“我真想揍他啊。”
单翎扶着纪甄一慢慢地下楼，她的两条腿差点被碎玻璃扎成筛子，血染红了两条裤腿。
“等会我替你揍，先考虑考虑等会怎么下楼吧。”
纪甄一无所谓地说：“我包里有胶水，给我伤口胶住就行。”
单翎不想听这些粗鲁的话，没搭理她。
胥青黎还在继续踹着男人下楼，扑通扑通的，都快给楼梯扫干净了。
单翎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不想让他活了？”
“他本来就该死。”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他死了你上哪知道他是谁啊？”
胥青黎立马收脚，“才下五楼，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早没问题了。”纪甄一横眉竖眼，从单翎身上滑下来，伸直腿坐在地面，“走不动了。”
单翎目光放在那人穿着的风衣上，命令道：“扒下来。”
“行。”
胥青黎将那人的风衣扒下来递给单翎，单翎铺在地上，“别脏了衣服。”
纪甄一猛地抬眸看着她，“啊？”
“你快点的吧。”
纪甄一心说衣服都脏成这样了还讲究个啥，伸手拍了拍风衣的内衬，“你也坐。”
“胶水给我。”单翎转头看着胥青黎，“想办法把他弄醒。”
“嗯。”
“在我腰后的第三个口袋里，自己取。”说着纪甄一翻身趴下去，单翎拿出来晃了晃，拧下盖子闻了闻，这不就是502吗。
“消毒的东西，有吗？”
“胶水就是，碎玻璃渣我已经挤出来了，还有些看不见的，你帮我弄出来。”
单翎卷起纪甄一的裤腿，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小腿，“能用水冲冲吗？”
“能。”
听到单翎的话，胥青黎很及时地递过来一袋水，“还剩两袋。”
“谢谢。”
替纪甄一清理完伤口，单翎将胶水放回去，说：“你趴一会，我去问话。”
“醒了吗？”
“醒了。”胥青黎回答。
单翎的手揣在裤兜，吊儿郎当地走过去，半阖着眼皮睨着男人。
男人衣衫褴褛，模样狼狈，被爆炸熏黑的脸上挂满了水珠，闭眼靠着墙大口喘气。
单翎估计他应该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而是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中。
“我救了你。”单翎张嘴就是颠倒黑白。
男人睁开眼，哑着嗓子，“你把我当傻子吗？”
单翎笑了笑，“没傻就行。”
胥青黎守在单翎身边，从她腰带中取出手枪，上好膛。
男人哆嗦了一下，主动开口：“留下我，是想问些什么？”
“名字。”
“年送春。”
“哪里人？”
“漠良。”
又是漠良。
但单翎还未出声，胥青黎便将枪口抵上了他的眉心，“实话。”
年送春歪头躲了躲，“后城。”
单翎有些意外，抬手摁住胥青黎，继续问道：“职位。”
“FOT基地统管科主任。”
“来干嘛？”
年送春突然抬眸盯着单翎，胸膛剧烈起伏，“你已经知道了吧，我就不重复了。”
“那极梦城里发生的一切，确实是你们的手笔。”
年送春坦率承认，“是。”
单翎平静地看着他，“我给你一次辩解的机会，说得动我，就放你走。”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具震慑力，年送春盯了几秒便移开目光，低头叹气，“你是什么人？”
“930基地特执队队长。”
一个还算有点份量的职位，年送春信了，自嘲地笑着，“930基地的啊......落到你们手里我还有的活吗？”
“怎么没有？”单翎反问道。
年送春扬起头，自上而下打量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身量挺拔而匀称，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但看起来凌厉又稳重，“昨天那个人是你吧？”
单翎微挑眉头。
年送春哼笑一声，“你说你多管什么闲事？那本来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跑来跑去，最后还不是会死。”
“我只是帮助他们提前了这个结局而已。”
单翎依旧冷静地看着他，“你也会死，现在活着还有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