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看样东西。”余青说,接着他打开自己的卧室房门,大敞开着,邀请郁颜进来。
郁颜往里面瞟了一眼后跨步进去。
余青的房间很干净,屋内没有一丝味道,装修布局也很简单,一张木制一米半的小床和两个单开门的衣柜。
靠墙角落里堆了几个用纸箱搭建的小收纳盒,里面摆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木雕一样的东西。
郁颜视线在扫过余青床头那只黑漆漆的“煤球”时停顿了一下。
余青弯腰把收纳盒从角落里拉出来,将最近这段时间重新捡起来的“木雕手艺”一一摆出来给她看。
“以前很小的时候常看我妈做木雕,她手艺好,做完可以拿出去卖了赚钱。可能是受她的影响,觉得木雕好玩又能赚钱,于是跟她学过一段时间。”
余青少见地说了这么多话,郁颜沉默着,猜测这时候他也不需要回应。
郁颜低头在牛皮纸垫板上一一扫过余青的“艺术品”。
有被刻刀拦腰砍断的半成品,雕到一半因为某处衔接过于薄弱而断开的瑕疵品,还有一堆虽然完工但外形甚为滑稽丑陋的实验品。
七七八八两三个鞋盒里堆满半个手掌大小的木雕报废品,郁颜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大堆削成薄片类似吉他拨片的小木板。
“大概率是因为遗传,我也喜欢上了做木雕。拿着小小利落的弯刀一点一点将一块普通的木头雕刻成心中所想的模样,算是我小时候为数不多的乐趣。因为要专注,所以不能胡思乱想,握着刀把的时候感觉全世界都被我抛在脑后。”
余青逐渐陷入回忆里,他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些木雕,“但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去到了一个不能随意使用刀具的地方,我找不到木块,也找不到刻刀,木雕这门手艺便被落下……”
“直到前一段时间,突然萌生出要再尝试一下木雕的想法,但时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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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当年我妈交给我的那些技巧一个没记住,刻了一晚上才弄出这些。”
余青突然笑了一声,摆弄几个半成品给郁颜看,各个丑得百怪。
“即使之前再熟练的技能,在时隔多年也会生疏到宛如新手。”余青抬眸,看向郁颜,这时他没有在笑。
从门口悄然探进的一缕夜风吹起郁颜的发丝,迎着浅浅的月光,飘在他的眼中。
“我知道你喜欢唱歌,也猜到你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太满意。”余青声音很温柔,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拿起几个算是成功的木雕放在手心举高给郁颜看。
“但我希望你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放缓下来,这个世界并不是飞速向前的,停滞或者后退也不是一件不被允许发生的事,我们只求做到自己最大努力,至于结果,往后几十年可以有很长的时间供你达到。”
这是一个人类自我严格要求比肩科学技术的时代,所有人都在为了赶超和不落后拼命努力,内耗与焦虑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与自我怀疑的阴影里诞生。
郁颜在不断练习中愈发感到差劲,她拼命渴望得到认可得到成功。
深夜躺在被窝里两眼睁到天亮,偶尔闷在浴室唱歌把自己唱到呼吸困难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