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晞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主公赌赢了,是多了一百死士;可若是输了,便是让这刚燃起的复兴之火彻底熄灭,是让我等追随者瞬间沦为丧家之犬。”
荀彧的声音沉痛而压抑:
“主公可以用恩义收买人心,但绝不能用‘未来’去赌‘现在’。真正的雄主,是让自己活成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而不是冲在最前面的一枚卒子。”
刘晞还欲反驳,却见荀彧那向来从容如玉的面庞上竟泛起了一层薄红——那是极度克制下的气恼与后怕。
那双清润的眼眸里,除去不赞同,更多的是一种令她心头一颤的……担忧。
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担忧。
他脸都红了……是真的生气了?
恍惚间,面前青衫磊落的身影,似乎与那个身着玄色冕服、总是替她收拾烂摊子的瘦弱少年重叠了。
在洛阳时,她们的相处模式似乎也总是这样,刘晞在外鸡飞蛋打,刘辩一边替她在母后那边周旋,一边温柔地对她生气。
“阿晞,你这样做很危险。”
那时候,兄长也是这般,白净的面庞上泛起红色,努力想做出生气的样子,但对上刘晞扮无辜的目光,总是硬不下心肠。
而这时刘晞又会偷偷在背后做个鬼脸,屡教屡犯,再教还犯。
可惜自那日之后,这番话也只能去梦里寻找了。
刘晞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忽然不可察觉地松懈了一分。
“文若……”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软和了许多,“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荀彧一怔,满腹的劝谏之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堵在了喉咙口。
她在透过他看谁,公达吗?
“主公既知那是故人,便该知晓,故人若在,亦不愿见主公如此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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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拿起那卷竹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下不为例。”
刘晞回过神,那点脆弱的情绪已被她迅速收敛进心底。她眨了眨眼,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意,甚至还像从前对兄长那样,下意识地想做个鬼脸,但临到头又硬生生忍住,变成了拱手一礼。
“好好好,听军师的。”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骤起。
“报——!!”
伍仁狂奔而来,声音嘶哑,面色凝重至极:“寨门前五里,有一路人马正全速奔袭而来!人数不下三百!”
三百?刘晞心头一跳。
是谁?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陷阱还未重新布好,兵士奋战一夜亦有疲色,并非交战良机。
“来人是否张旗、鸣鼓?”荀彧却并未惊慌,反而沉声问道。
“张蓝色‘孙’字旗,鸣四鼓,行军极有章法!”
“孙旗……”荀彧眸光微动,迅速做出了判断,“主公,此战可免,但需立威。”
“何意?”
“土匪交战,只求火并,往往不宣而战。而有头有脸的诸侯才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