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何方君子
进来。

    刘晞脚步一拐,顺势绕到客栈后巷,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屋顶,屋顶上恰好有一处破洞,刘晞向下望去。

    只见那官大人一脚踹开拦路的小二,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粗声问道:“荀先生在吗?”

    “韩……韩大人。”小二连忙躬下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这位韩大人正是万寿县县令,曾为董卓亲随,出身行伍之间,三个月前才被派来驻守此地。

    小二把头埋得更低道,“回大人,今晨……还未见荀先生出来。”

    韩县令眉头一皱,抬脚便要往楼上闯。那小二脸色一白,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前方,颤声道:“大人不可!前日里,荀先生新染了风寒,身子正弱,怕是……怕是还见不得风。”

    “滚开!”韩县令不耐烦地一甩袖子,旁侧闪出几个蹲守在此的衙役,粗暴地把小二拉了下来,按倒在地上。

    刘晞见韩县令上楼,估摸了一下位置,跳到另一角,果然,正是看到韩县令站到一雅间之外,只是此处就听不清楼下的声音了。

    无妨,刘晞摸出刚刚在路上摘的树叶,知道了具体位置,她就可以“直接”和“荀攸”沟通。

    天字雅间外,韩县令整了整衣冠,对着门口的侍从,倨傲地扬了扬下巴:“还望为我向先生通传——”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侍女面无表情地端着一个漆盘走出,仿佛没看见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房内的博山炉,形制古朴,雕工精致。炉中并无烟气,却有一股清冽而雅致的香味,如水一般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令人心神一清。

    是雪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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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此香,乃是取西域雪山上一种名为‘龙血木’的古树,在霜雪之夜,取其自然渗出的赤色树脂,与昆仑白玉一同研磨成粉,再以文火微焙,直至香气沉淀如灰烬,方可得。

    其香初闻清冽如雪,细品则温润如玉,尾调悠长,也只有荀家这种高门世家,才用得起了。

    门内,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风,挡住了门外人的视线。

    “荀先生。”韩县令对着屏风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前夜董太师连发三道诏书,征辟先生入京为官,不知先生何时可以启程?”

    房内,先是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随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韩县令耐心将尽,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时,屏风之上,终于映出了一道修长而挺拔的剪影。

    那人端坐于席上,身形稳如山岳。

    “我以为,太师是知礼之人。”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从屏风内淌出,略带喑哑。

    “太师之礼,自然无可挑剔。”韩县令有些摸不着头脑,急急辩解。

    屏风后的人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宽大的袖口屏风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那便是县令大人忘了礼数?”

    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探讨学问:

    “《礼记》有云,‘入户奉扃,视瞻毋回’。意思是,进入他人门户,当手捧门栓以示不敢擅专,且目光不能四处扫视以窥人隐私。大人倒好,非但不请自入,更纵容从人推搡店家。此为无视主人,慢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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