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端王驾临
    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寒风裹着雪花呼啸而入。

    一个穿着王府高等仆役服饰、面容刻薄的女管事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仆妇闯了进来,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群刚打了胜仗的公鸡。

    “江正君,好大的排场啊!”

    女管事声音尖利,目光扫过院内略显整齐的景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竟敢打着王府的旗号,在外头行那商贾贱业!李侧君听闻此事,震怒非常,特命我等前来,请正君过府‘叙话’!”

    她特意加重了“叙话”二字,身后的仆妇立刻上前两步,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院内新来的两个小侍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地看向江泓。

    江泓放下炭笔,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立在破败的庭院中,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

    “李侧君?”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按《大凤律》,侧室无权过问正君行事,更无权‘传唤’正君。你们是奉了皇王君的手令,还是……端王殿下的谕令?”

    女管事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失势落魄的正君居然如此冷静,还敢搬出律法。

    她色厉内荏地喝道:“放肆!李侧君掌管王府内务,如何管不得你?!正君若再狡辩,休怪我等无礼了!”

    “无礼?”

    江泓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本王君再是失势,也是端王明媒正娶、上了玉牒的正君!尔等贱奴,安敢在本王君面前口出狂言?是想被乱棍打死,还是发配边陲?”

    他久居上位的气势在这一刻猛然迸发,虽然衣衫单薄,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质问,竟一时将那帮仆妇镇住了。女管事脸上青白交错,显然被“乱棍打死”、“发配边陲”吓到了,但仗着李侧君的势,又不肯就此退缩,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沉静却不容置疑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本王竟不知,本王的别院里,今日如此热闹。”

    所有人脸色剧变!

    只见院门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玄色马车,样式低调却用料极为考究。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墨色绣金蟒纹常服的身影走了下来。

    来人身量高挑,肩背挺拔,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疏离与威压。眉眼间与江泓有几分相似的冷冽,但更添几分杀伐决断的锐气。她目光淡淡一扫,如同寒流过境,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是端王,凤宸。

    那女管事和仆妇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全跪在了地上,抖如筛糠:“殿、殿下!”

    江泓的心也是猛地一沉,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依照礼数,微微垂首,拱手行了一礼:“殿下。”姿态不卑不亢。

    端王的目光越过那群跪地的奴仆,落在江泓身上,打量了他片刻。从他洗得发白的衣襟,到他冻得有些发红却依旧稳定的手,再到他面前石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粗糙草纸和炭笔。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审度物品般的冷漠。

    “听闻喧哗前来查看,看来,本王的正君,日子过得……很是清闲。”她缓步走进院子,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都有闲情逸致,替本王操心起朝堂风向,还……经营起产业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泓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臣侍不敢。只是冬日难熬,需炭火取暖。至于那铺子,不过是下人家中贫寒,臣侍允他们借个名头,赚些辛苦钱糊口,并非臣侍亲自经营。若有不妥,臣侍即刻令其关闭。”

    他直接把责任推给了“下人”,把自己摘干净,同时点出“冬日难熬”的现状。

    端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别的什么。她走到石桌旁,指尖拈起那张草纸,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算式和规划。

    “下人?”她轻笑一声,将草纸丢回桌上,“本王的下人,倒是比本王的谋士,更懂经营之道。”

    她的话意不明,让人琢磨不透。

    忽然,她转向那群跪地的人,语气陡然转冷:“李侧君身边的人?”

    “是、是……”女管事抖着声音应答。

    “回去告诉他,”端王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本王与正君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一个侧室越俎代庖。自行去刑房领二十棍。滚。”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比来时快了十倍。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端王、江泓,以及几个几乎要吓晕过去的小侍。

    端王再次将目光投向江泓,沉默了片刻。

    风雪似乎都小了些,空气凝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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