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南海。
珍珠港内,林秀亲自到码头迎接。
这位林氏商行的当家,今日穿了身暗红色锦缎长袍,显得格外郑重。
她看着从船上下来的江泓,第一句话就是:“江公子,您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江泓笑着递上一盒白糖:“林当家,生意嘛,就是要做大。小了,别人看不见。”
林秀接过糖盒,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艳,但随即压低声音:“锦帆那边已经得了消息。苏青瑶前天离开了珍珠港,据说是回京城述职。但我的人看到,她的船队里多了六艘新快艇,速度极快。”
“意料之中。”江泓神色不变,“她要是没动静,我才奇怪。”
林秀看着他,忽然问:“江公子,您可知公开售卖私盐——”
江泓没等她说完,淡然回应:“林当家放心,盐道上的‘规矩’,我略知一二。如今这潭水,早浑得看不清底了。咱们的船,不过是顺着暗流,走一条该走的路。”
“您这是要跟大皇女……正面碰上了?”
“不是我要碰她,”江泓纠正,“是她先碰了不该碰的人。”
林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林氏商行在明州、登州都有分号,买粮的事,我可以帮忙牵线。但有一条——”她抬眼,目光锐利:“如果事不可为,林氏会自保。商行不是我一个人的,背后是司徒家上下几百口人。”
“应该的。”江泓点头,“林当家能帮到这个程度,江某已经感激不尽。”
两人正说着,码头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艘挂着陌生旗帜的快船靠岸,船上跳下来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皮肤黝黑的中年女子。她径直朝江泓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精悍的水手。
凌将军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剑柄。
那女子在五步外停下,抱拳行礼:“可是沧澜岛江公子?”
“正是。”江泓打量她,“阁下是?”
“小人姓赵,排行老三,东海跑船的。”
女子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闽地口音:“听说公子在招熟悉东海、黄海水文的老水手,特来投奔。”
江泓挑眉:“赵三娘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锦帆在东海扣了我的船,杀了我三个姐妹六个兄弟。”赵三娘子眼中闪着仇恨的光,“我追着她们的船队一路南下,听说公子在珍珠港招人,就来了。”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海图,双手奉上:“这是小人祖传的东海、黄海暗流图,上面标了七十二条隐秘水道,三十六处避风港。公子若用得上,尽管拿去。只求一件事——”
她抬头,眼中燃着火焰:“让小人跟着船队北上。我要亲眼看看,锦帆那些杂碎,是怎么沉海的。”
江泓接过海图,展开看了一眼。
图上标注之精细、水文之详尽,远超官坊绘制的海图。
有些暗流位置,连凌将军看了都惊讶。
“赵三娘子,”江泓合上海图,“你的图我收了。你的人,我也要了。但有个条件——”
他直视她的眼睛:“在我的船队里,得守我的规矩。不听号令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
赵三娘子重重点头:“只要能报仇,公子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江泓笑了:“好。凌将军,带赵三娘子和她的人去安置。从今天起,她们就是咱们的人了。”
凌将军领命而去。
林秀在一旁看着,忽然轻声说:“江公子,您这招揽人心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
“不是本事,”江泓摇头,“是她们本来就想报仇,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他望向北方海面,眼神深邃:“这世上最坚固的联盟,不是利益,是共同的敌人。”
第一批白糖在珍珠港卖出了惊人的高价。
西洋贵族对那种雪白晶莹、甜而不腻的糖趋之若鹜,一箱初代特供白糖,能换十箱上等小麦。林秀牵线搭桥,船队在珍珠港休整三日后,满载银钱和部分现货粮食,继续北上。
接下来的航程,果然如预料般不太平。
船队刚出南海进入东海,就遭遇了第一次骚扰。
三艘锦帆快艇像鬼魅一样从晨雾中钻出,速度极快,船体涂成灰蓝色,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它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绕着船队转圈,偶尔射几支火箭过来,干扰航向。
“是试探。”凌将军站在舰桥上,冷眼看着,“它们在摸咱们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
江泓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让‘蜂鸟’一号、二号出动。记住,别追太远,赶走就行。”
命令下达。
两艘新下水的“蜂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