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江泓打断她,耳根有点热,“殿下雄才大略,用人不疑罢了。”
“哟,还不好意思了。”
苏老夫人哈哈大笑:“行行行,用人不疑。那你倒是说说,咱们这‘第一桶金’怎么赚?”
江泓这才正色道:“制糖作坊我已经有方案了,利用水力,效率能提十倍。但在这之前,得先把肚子填饱——舰队加上未来可能增加的人口,粮食压力不小。”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起来:“我的想法是三步走:短期扩大稻米和木薯种植,木薯产量高,能当主食;中期发展畜牧;长期要把山林、滩涂全利用起来,形成海陆互补的生态农业。”
旁边一个老农眼睛发亮:“公子,您这说的……是啥新鲜法术?”
江泓干咳一声:“就是……让土地越种越肥,越养越多的法子。”
“那敢情好!”
老农搓着手:“就是……这种子、牲口,都得花钱买啊。咱们岛上现银……”
“钱的事我有办法。”
江泓站起身:“跟林氏的盐贸易再扩两成,换来的银子足够启动。而且——”他笑了笑,“咱们可以直接用高纯度白盐,跟蕃商换暹罗稻种、北地羊羔,省去中间商赚差价。”
苏老夫人眼睛一亮:“这法子好!以物换物,更实在!”
“等糖作坊建起来,红糖白糖都是紧俏货。到那时候……”江泓望向海湾里那些钢铁巨舰,“咱们养得起更多船,更多人。”
周围人听着,一个个眼睛都亮得像夜里的渔火。
当晚议事,舰队那边来了两位生面孔。
走在前面的女将军一身玄甲,身形高挑,眉宇间有股子沙场磨出来的冷冽。
她抱拳行礼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点花哨:“末将凌素,奉殿下之命,率‘海东青’第一舰队向正君报到!”
她身侧的副官陆桓稍年轻些,但眼神同样锐利。
江泓还礼,接过凌素递上的册籍和那半枚触手温润、内里光华流转的玉符。
“今后沧澜防务,仰仗二位将军了。”
江泓开门见山,将那份《沧澜全岛堪舆营建总图》的复绘简版在长案上铺开,“凌将军,殿下拨付的粮草够用两年。但我的目标,是一年半内,沧澜岛能完全负担舰队所有日常开销。”
凌素垂眸看向图纸。
作为凤宸亲手打磨出来的将领,她首先捕捉到的自然是那些醒目的朱红标记——炮位、瞭望塔、烽火台、水上障碍区……布局老辣,层层设防,绝非纸上谈兵。
但随即,她的目光被图上其他内容吸引了。
那些细细密密的墨线,勾勒出的不仅是防御体系,还有纵横交错的引水渠、规划整齐的田亩分区、标注着“蔗”、“稻”、“林”、“牧”的不同区块,甚至还有未来市集、工坊和一处标着“颐年居”、“蒙学堂”的区域……
这份图,关心的远不止打仗。
凌素常年戍守北境或巡弋海上,见惯了军事布防图,也见过一些粗陋的屯田规划。
但将军事防御与民生建设、经济发展如此精密、长远且浑然一体地绘于同一张图上,细致到考虑老人孩子的居所与学堂……这是她生平仅见。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快速扫过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被殿下赋予重任的亲王正君。
殿下派她来时,只说“护他周全,听他调遣”。
她原以为只是护卫这位身份特殊的王君,至多有些奇思妙想。可眼前这份图……凌素眼中那惯有的、属于纯粹军人的冷冽审视,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悄然渗入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沉淀为更深层次的敬意。
“公子雄心,末将佩服。”
这次,她的话里少了公事公办的刻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重量。
“不是雄心,是必须。”
江泓的手指落在港湾入口,“沧澜是本岛根基,凌将军先负责全域防务。等站稳脚跟,周围小岛需逐步纳入,建立前哨。届时军民分域,各司其职,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他指尖重点敲了敲图纸上几个关键点:“眼下最要紧的,是这里需修六座炮楼,与舰队形成交叉火力。炮位选址和火力布置,需您的人实地指导。”
“末将明日便带人勘察。”
“还有水下暗桩的布设、外围烽火台的接力信号……”
江泓一项项清晰道来,凌素和身旁的陆桓边听边记,神色愈发专注。
等说到隐秘水道的布防,苏老夫人悠悠开口了:“明面上的事儿你们年轻人商量,那些藏在海沟子里的暗流、潮汐时辰、应急退路……交给老婆子我。”
她冲江泓眨眨眼,“咱们苏家在这片海上漂了二十年,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