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立基
间地头,跟老农唠嗑,学习(并记录)复杂的农事和二十四节气,最后总结归纳出一套高效的轮种之法,编成了图文并茂、通俗易懂的《田事备要》,确保就算他不在,庄户们按着手册来也能有个好收成。

    接着,他又对王府的铺面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微服私访”,从进货、销货、盘存到伙计的奖惩细则,摸了个门清,然后整理出了一本条理清晰、操作性极强的《铺面营缮纪要》。

    他手把手地教管事们。

    力求每一个环节在他离开后,都能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自己个儿顺畅运转。

    这些举措,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正君尽心尽力,为王府夯实根基”,绝对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凤宸却从这份周到得近乎完美的“尽责”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种……刻意抹去个人印记的感觉。

    仿佛他只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美交接的工作,而不是在经营自己的家业。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空,像是一脚踩下去,以为下面是实地,结果却有点软绵绵的不着力。

    而真正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确认自己的警觉不是瞎想的,是江泓对他自己一手创办的那些“亲儿子”产业的安排。

    他没有大张旗鼓,但动作清晰明确。

    他的暖暖锅连锁店,引入了“区域掌柜负责制”。还把核心的商业机密——底料炒制工艺——分解成几个关键步骤,分别交给不同小组掌握,并且开始物色和培养能独当一面的总店长。

    江泓在亲自教授到最后一道关键火候时,心里头一次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这些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店铺,就像他亲手栽下、一天天看着长大的树苗,如今却要亲手把浇水施肥的活儿交给旁人。他不是没有不舍,只是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真正能长久运转的体系,本就不该系于一人之身。

    嗯,这叫现代化管理,没什么特别的,他默默安慰自己。

    而西山煤矿与附属的煤炉厂、水暖装修行当这些重资产,他完善了安全章程与施工规范,提拔了几名踏实肯干、精通技术的工头当管理层,并将重要的客户关系,逐步移交给了端王府信得过的属官去维护。

    看着那些由他亲自绘制、反复修改才定稿的图纸与章程,他指尖顿了顿。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透过他熬夜画的图、跟工匠们反复沟通的死掉的脑细胞。然而,脑海中浮现出凤宸在朝堂上独对风霜的疲惫身影,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压过了那点留恋——他不能让这些“奇技淫巧”成为她未来可能被政敌攻讦的借口。

    他必须让这一切,在他离开后,依然能成为她的助益,而不是烂摊子或者闲置资产。

    甚至不远千里搞出来的南海盐田与部分铜矿事务,他也悄咪咪地转给了苏家旧部去暗中经营,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账目、梳理航道与矿脉资料,活像在准备一份“甩手掌柜交接清单大全”。

    夜深人静,独对孤灯。

    江泓翻阅着那些记录着产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卷宗,偶尔会停下笔,望着窗外王府主院的方向怔神。凤宸揉按额角疲惫的模样,与他论事时眼中闪过的激赏,甚至那件只要不上朝她最爱穿的“宸影”……这些片段像小鱼儿时不时冒个泡,在他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离开。

    他珍视此刻的并肩,却更怕有朝一日,这份因“有用”而建立的关系,会在权势的消磨中变了味道,从“合作伙伴”变成“依附与掌控”。

    那他可受不了。

    他宁愿带着一份尚且算得上美好的回忆潇洒走开,也不愿见到彼此最终在算计里面目全非。

    毕竟,他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男性!(自我肯定握拳)

    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循序渐进。

    像是在为一场不知归期的远行,耐心地打包行囊。

    并将每一件物品都贴上清晰的使用说明标签,以便后来者能轻松上手,无缝衔接。

    凤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切。

    书房内,檀香袅袅。

    凤宸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听着几位心腹管事逐一禀报。

    田庄的老管事捧着那本装订整齐的《田事备要》,赞不绝口:“……正君此法,条理分明,即便新手老农,按图索骥亦能明了时节农事,实乃惠泽乡里之功。”

    绸缎庄的掌柜则眉飞色舞:“……正君引入的‘品类负责’与‘售额分红’,让伙计们个个干劲十足,这个月的流水竟比往年同期多了三成!”

    她安静地听着,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温凉的紫檀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细的云纹。

    他们口中的江泓,睿智,明达,心思缜密,于细微处见真章。

    他像是在精心编织一张绵密而坚韧的网,将王府这些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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