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额角渗出细汗:“少爷,若让她们继续这么搞……”
“让她们搞。”
江泓打断他,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兴奋,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她们想用盐来敲打,那就让她们敲。只有她们自己产不出好盐就不敢有动作,正好——”
他推开厨房的窗户。
初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吹散了满屋焦糊味。
“——我也想看看,柳家,或者说其背后那位‘主子’,手到底能伸多长。伸得越长,”江泓眯起眼,“断的时候,才越疼。”
话音未落,厨房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江泓和吴管事同时转头。
凤宸站在门外。
她今日穿着件墨青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银云纹,一看就是刚下朝不久,站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门口,像一株误入烟火人间的青竹。
她的目光在江泓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脸,此刻沾着锅灰和糖渍,头发乱翘,衣襟上还蹭着不知是糖浆还是炭灰的污迹。整个人狼狈得……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猫。
凤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微翘。
她没说话,只是缓步走进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
江泓怔住,看着她走近。
凤宸在他面前停下,抬手,用帕子轻轻擦过他脸颊上最明显的一块灰渍。动作很轻,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擦完,她收回手,将帕子折好,依旧没说话。
目光扫过灶台上那排“战利品”,又掠过吴管事手里那罐精盐,最后落回江泓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暗流。
然后她直接转身,就这么走了。
从进来到离开,没说一个字。
江泓站在原地,脸上被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光滑的皮肤——那块灰确实被擦干净了。
吴管事全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直到凤宸的脚步声消失在庭院深处,江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少爷……”吴管事小心翼翼地开口,眼里带着好事者的浅笑。
“没事。”江泓摇摇头,重新看向那罐精盐,眼神却比方才更深了些,“继续查。我要知道柳家这条线,到底牵到谁手里。”
一个时辰后的四季小筑。
陈默正瘫在排演厅的软榻上,盯着天花板的彩绘发呆,嘴里念念有词:“女帝……好色……喜欢美男子……还要有格调……有红痣……红痣……”
忽然他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画皮》!”
他光着脚就冲进江泓处理账务的耳房,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泓哥!咱们排《画皮》!”
江泓刚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着——他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什么皮?”他抬头,眼神里写着“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画皮》!就那个书生捡了个美女回家,结果美女是鬼,要挖他心的故事!”
陈默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打翻砚台,“但咱们改一改——女书生,捡了个绝色孤男,藏在书房里日夜恩爱。结果这美人不是人,是妖,要剥人心维持皮囊!”
他凑近,压低声音,眼神狡黠得像只狐狸:
“重点来了——这个‘男妖精’,得有一身勾魂摄魄的本事。舞台上,他要能一边用最诱人的姿态撩拨女书生,一边在转身的瞬间,眼神冷得像刀子。那种极致的美艳,和极致的危险,揉在一起……”
江泓放下笔,抬眼看陈默:“你想用这个引女帝来看戏?”
“对!”
陈默一拍大腿,“加上朱砂痣,女帝那个老色批,能忍住不来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真人能把‘妖孽’演活?只要她来,只要她把惊蛰带出来——”
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同时沉默。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重,方才的兴奋像被戳破的气球。
“人选呢?”江泓明知故问,声音平静。
陈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正在竹舍里焚香抚琴的净尘。
他眉间那一点嫣红的朱砂痣——天生的,艳得刺眼,又纯净得让人心颤。
那是女帝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也是最危险的催命符。
“不行。”陈默先开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