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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粥米的温香似乎都变得冰冷。
凤宸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退让的清冷与倔强,心头那股被辣椒点燃、又被他此刻态度彻底激化的火气“噌”地烧成了燎原之势。胃部的灼痛也来凑趣,让她更加烦躁。
她抛出父族的消息,原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想换来他更彻底、更尖锐的拒绝,甚至还被他反将一军,提到了那个她名义上的侍君!
她猛地上前一步,再次逼近他,两人衣袂几乎相触。
她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被挑衅的怒意,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想的委屈:
“江泓,你……”
“殿下,”江泓淡然打断她,神色已恢复成一贯的疏离,“夜已深,您该回去歇息了。至于父族之事,殿下若愿告知,臣感激不尽。若不愿,臣亦不强求。都是过往,不重要。”
他微微颔首,做出无可挑剔的送客姿态。
凤宸盯着他看了许久,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吃瘪,也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撕破他这层冷静的外壳。那辣椒的后劲仿佛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让她只想不管不顾地达到目的。
看着江泓瞬间更冷几分的眼神,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乘胜追击,她抛出了更重的筹码:“你父族残部如今漂泊海上,居无定所,处境艰难,你当真不想知道他们的确切消息?还有——”
她目光锐利如鹰隼,锁住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不是一直想要几艘真正的、能远航的海船么?你那吴管事递上来的条子,还在本王书案上压着。”
江泓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海上……海船……这两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布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确实急需建立自己的海上力量,无论是为了打通盐运私路,还是为了……那条最终的、通往自由与未知的退路。
凤宸显然对他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
看着他细微却无法完全掩饰的反应,凤宸知道自己再次押对了宝。
那股混合着不适和任性的情绪让她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觉陌生的、近乎哄劝的意味:“好好好,你若唤我一声妻主,我明日……不,我后天,就给宛侍君指一门好婚事,给他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嫁出京城,嫁得远远的,换个妻主,如何?”
江泓看着她这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开始“割地赔款”的模样,简直拿这个闹起别扭来毫无章法的‘小姑娘’没办法。
那点因宛侍君而起的微妙不快,在她这笨拙又执着的攻势下,竟渐渐消散了。
他揉了揉眉心,终是败下阵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妥协,顺口道,那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孩子: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妻主,快回去睡觉吧。”
“妻主”二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口吻,没有勉强,没有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家常的、无可奈何的亲昵。
凤宸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他百般不情愿,或是冷着脸像完成任务般勉强开口,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仿佛早已呼唤过千百遍的、带着体温和烟火气的自然。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拂入,吹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对峙的紧张。
她看着江泓已经转身,背对着她,继续专注于清洗灶台的背影,那句“妻主”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与空气中残余的粥米温香缠绕在一起,熨帖着她依旧有些不适、却不再那么焦躁的胃脘。
她站在原地,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溢出,带着卸下重负后的轻快与一丝得逞的满足。
“好。”她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本王……妻主我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