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挽着袖子,一身利落短打,正给扮胖媒婆的伶人示范:"摔倒时要像这样,先踉跄两步,衣摆要带风——"话音未落,他一个利落的旋身,结结实实摔在软垫上,动作夸张又精准。
那惟妙惟肖的滑稽模样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噗嗤——"
清脆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永宁皇女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杏眼弯成月牙,掌心拍得发红:"好!比宫里那些木头人有趣多了!"她只带了两个低调的侍从,身着常服,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与恣意。
她用力鼓着掌,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陈默,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出戏本宫很喜欢!”
陈默心中一惊,面上却保持着沉稳。他利落起身,领着众人行礼。
永宁却已蹦跳着凑到他跟前。
“参见永宁殿下。排演粗陋,恐惊扰了凤驾。”
“不粗陋!一点都不粗陋!”
永宁皇女随意地摆摆手,浑然不在意那些虚礼。
“你就是陈默?”她那双明亮的杏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陈默非但没有因她的靠近而畏缩,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如假包换!殿下也去四季殿看过《破阵乐》?那都是大家给面子,随便闹着玩的!”
他语气轻松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永宁被他这毫不拘谨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更加新奇。
目光落在他因排练而挽起袖子的小臂上,那里蹭了一块未干的靛蓝颜料。
“咦?这是什么颜色?怪好看的。”她说着,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碰。
陈默却像是早有所料,手腕灵活地一翻,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巧的、装着同样颜料的陶瓷小碟,笑嘻嘻地递到她面前,恰好隔开了她欲触碰的手指。
“殿下好眼力!这是新调的‘雨后天青’,好看吧?”
他献宝似的举着颜料碟,眼神亮晶晶的,像个分享心爱玩具的大男孩,“不过可别直接碰,还没干透,若是沾到您这身漂亮的衣裳上,臣的罪过可就大啦!”
永宁皇女看着递到眼前的颜料,又看看陈默那带着促狭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那点因被阻止而产生的小小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他体贴又周到。
她噗嗤一笑,就着他的手看了看那小碟中的蓝色,果然觉得那颜色更加清透漂亮。
“你这人,果然有趣!”
她语气里的亲昵又多了几分,用指尖虚点了点陈默,“以后本宫要常来看你排戏,你可不许赶人!”
“殿下肯赏光,我们这小地方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陈默笑着将颜料碟收回,动作利落自然,“只要您别嫌我们吵闹,随时欢迎!等排了新戏,第一个请您来把关!”他说话时神采飞扬,言语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真诚与热情,让人如沐春风。
自此,永宁便成了排演场的常客。
她对陈默的兴趣显而易见,不仅是对话剧,更是对他这个人。
时而托着腮看他排戏,眼神专注;时而又会提出些天真又霸道的要求。
“陈默,我渴了!”
“陈默,那个动作你再做一次给我看!”
这些举动,通过侍从之口,很快就传到了靖安侯璎珞耳中,直接触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作为京城顶级的纨绔侯爵,她可以纵容陈默发展自己的事业,但绝无法容忍有人觊觎她心爱的侧君,尤其这人还是名义上的嫡皇女!
在她们这些顶级权贵眼中,侧君虽得宠爱,终究身份有别,是可以互相赠送的。
这份“在意”关乎她的颜面。
这日,永宁正托腮看陈默指导伶人走位,靖安侯璎珞带着两个侍从款款而入。
"默郎——"
璎珞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亲手剥了颗荔枝递到他唇边,"南边新到的,尝尝甜不甜?"
陈默张口,荔枝的汁水沾湿唇角。
璎珞取出绢帕,仔细替他擦拭,眼风扫过永宁:"瞧你,排戏连茶水都顾不上喝。"
永宁皇女在一旁瞪大眼睛,气鼓鼓地撇了撇嘴。
“哎呀,默郎,你头发乱了。”
璎珞又自然地伸手,替陈默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鬓发,眼神状若无意地瞟了永宁一眼。她此举,一半是真心想宣示主权,另一半,则是做给那位不懂分寸的皇女看的——
看清楚,这是本侯的君侍,他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来献殷勤。
侯府的尊严,岂容轻慢?!
陈默身体微僵,低声道:“……多谢妻主。”
永宁鼓着腮帮子,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