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善低头一瞧,眼前竟已没了路,茂密的杂草纠缠在一起,如一根粗绳般横在她踝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用锤子捶了捶那些草,绿色的汁水溅到她的手上和脸上,清新的青草气息袭面而来。
“不是哑巴怎么不说话?”那只怪鸟蹦跶着接近莘善,“嘿嘿!你会一直迷路直到死掉!”
莘善警惕地盯着那只鸟,日光之下它的双瞳几乎全红,正中间只有极细的一条弯曲的线。
它肥厚的舌头上涎液滴哒,随着它的动作四处飞溅。
莘善嫌恶地皱了皱眉,当即抬脚将它踹翻在地。
“嘎!你个小混蛋!”
不能杀,那便不杀。
她见过鸡放完血都能扑腾着活,这只肥鸟应该也差不多。
莘善攥紧手中的锤子,走上前去,又将勉强站起的怪鸟踹倒。
怪鸟的两只又圆又红的眼睛滴溜转着,张着尖喙,哀嚎着,如病重的老翁。
她一脚踩在它胸口,脚下鼓蓬蓬,软宣宣。
怪鸟的翅膀很大,忽闪起来,硬硬的羽毛划在她的脸上。
莘善本来就因为腿不能使劲而憋着一口气,因此在那个翅膀又扇来时,她猛地攥住,往反方向一薅。
尖锐的鸟羽刺进她的肉中,不太疼,但这只怪鸟的尖叫却让她的耳朵难受得厉害。
莘善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锤子塞进大张着的鸟嘴中,正好卡了进去,她又用力一压,锤头没入,鸟舌挤在一边,它终于大睁着眼睛,抖擞着,不嚷了。
怪鸟仍在呼吸,不过声音像是撕裂的纸张一般嘶哑。
莘善手上的伤口立马便愈合了。
她看了又看,随后便将鸟羽塞进了怀里。
忽然,一旁的灌木中传来声响,莘善从袖中抽出木棍,谨慎地靠近。
暗红的影蓦地出现,她迅即出手,成功捕获。
莘善用棍子插着那块如腐肉一般的东西,将底下的一串东西拖出,一瞧,居然是个勉强看出人形的人!
她猛地将木棍收回,向后退了几步,直至撞在一棵小树苗上才停下。
耳边仍是那嘲哳呼吸声,莘善定了定心神,竟自那一堆骨肉中看到漆黑的影在蠕动。
她麻着胆子,上前用棍子戳了戳,随即便溢出了几声破碎的气声。
“善......善......”
真的在这?!
莘善一愣,又不敢置信得戳了几下,才敢确认这一滩狼狈的肉里藏着的便是旺善。
可随后她便手足无措起来。
该怎么把他带下山呢?
莘善用木棍翻了翻那堆又红又紫,还夹杂着黄色的肉。
她敲了敲斜着自肉中捅出的大骨,想要和他交流,却只能听到他破碎的呼唤声。
四下里除了那只躺在地上,伸腿抻翅的怪鸟便再无其它。
莘善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散发着辛香气的东西,压低声音:“你还能动吗?”
“不......”
“怎么办?”
“手......”
“什么?你没手啊。”莘善又翻了翻那堆肉,确定没找到像手的东西。
“你......抱......”
莘善颦起眉,心下纠结——真想一路踹他下去。可他既已开口,她只能咬着牙,伸出一只手去,试探着,碰了上去。
阴寒的触感让她猛地抽回手,但就在那一瞬间,一团漆黑如蛇般蜿蜒着自她手臂窜上,贴着她的肌肤,激起一层战栗。
旺善紧贴在她的胳膊、肩头、脖颈,冰凉地蠕动着,又裹住她的耳垂。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