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神色微怔,随即又抬手在莘善手上写下一个“莘”字。
莘善皱起眉,问道:“他说他姓莘?”
林槐轻轻点头,缩起身子,只悄悄抬眼看她。
莘善也不知怎么了——她本该告诉林槐,旺善他不姓莘,可话却沉在肚子里,怎么也浮不上来。
她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只当是困意昏沉、头晕脑胀,索性不再多言。
她站起身,将妙妙抛到软榻上,自己也猛地栽了进去。
她又勉强抬起手,指了指车厢角落里那三个干瘦呆滞的身影,闷声说道:“离他们远些……别碰。饿了就叫我……摇醒我。”
说完,莘善便一把捞过妙妙,沉沉地睡去。
叫醒她的人是旺善。
莘善半睁着眼看了他一眼,又抱着妙妙翻了个身。
“吃饭吧。”旺善在她耳边说道.
“……嗯。”
莘善正昏沉着,忽觉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踏上缓缓扶起。
旺善的气息袭来,她猛地惊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说道:“林槐呢?”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不在这儿。”
莘善瞪了旺善一眼,一把将他推开。
车厢内空荡荡的,哪还有林槐的影子?就连那三个形容枯槁的仆人也不在了。
“吃饭吧。”旺善又催促道。
莘善颦起眉,一把拂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瞥了一眼窗外的天光,说了句:“不吃了,赶路吧。”说罢,便又躺回了软榻上,盯着车顶发呆。
林槐若是当真被旺善杀了的话……她也是无可奈何的。
木已成舟。
她不该睡的。
莘善叹了口气,以手掩面。
人鬼殊途,本就不该同行。
鬼最是喜怒无常,出尔反尔。
莘善撇了撇嘴,心想自己也该早些远离这些鬼物。
旺善推了推她的肩膀,长叹一声,道:“还活着呢。”
莘善的手指微微分开,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的脸,无声地控诉着。
“真没骗你。”旺善苦笑着竖起三根手指。
“……只有那三个人活着?”
旺善无奈,又竖起一根手指:“林槐也活着。”
“真的?!”莘善猛地坐起身。
旺善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车窗,说:“在那边啃干粮呢。”
莘善跳下软榻,推开窗棂,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坐了一排人,而林槐正在其中。
林槐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啃了一半的干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莘善也笑着招手回应,忽然肩头一沉。转头看见旺善凑到她耳边,笑眯眯地说:“这么喜欢他……那便养着他吧。”
“养?怎么……为何要养他?”
旺善脸上笑意更甚,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个用绸缎捆扎的木匣。
莘善呼吸一滞,目光在木匣和旺善面上来回游移。
“给他种上。他便永远跟着咱们了……死也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