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没爹没娘的小可怜
可以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莘府的夜晚,没有人能抓住她。

    她若是想,完全可以装作一只鬼祟,将这里扰得鸡犬不宁,将他们都吓跑,将他们全都从她的家里赶走。然而,她没有那么做。她不想被人们厌恶。不,是她怕被驻庄偃师给抓住。对,她只是还没有对抗那群偃师的能力。不过她是莘氏血脉,通天地之人,早晚会打败他们的。

    她垂下眼帘,鞋跟轻轻地在墙上磕了两下——脚趾有些痛。

    杨大爷已经走了。

    莘善紧贴着墙面,微微仰头,明灭的灯光铺在她脸上。若是她能化作一只蝙蝠,俯瞰整个莘府——不,是封广元的偃师庄,定会以为自己丧心病狂,扑进了白昼里。偃师庄很怕黑夜。

    可是暗与光不是伴生的吗?

    前方的几盏黄光逐渐扩大、模糊,莘善缓缓地沁入阴翳中。

    东苑是不住人的。

    莘善半蹲在墙头,静静地看着在门洞前频频踱步探头的男人——茅厕居然等在门口堵她。

    莘善学着他的样子,偏着头伸长脖子,穿过窄窄的门洞看向那扇紧闭着的朱红大门。随后,她的目光又移向那个向前走两步又向后退三步、打着圈儿念叨她的茅厕身上。

    他没说什么好话。

    因此,她轻巧地落下,走了几步,看向门外正对着自己的茅汀硕。

    他未发现她,仍旧紧皱着眉头,往内探看。莘善摸出火折子,点亮立在身侧的那盏灯——这府里除了她,没有人敢越过那窄门。

    “……莘善!”

    茅厕的怒喝声在莘善的耳边炸响,她转身去点另一盏灯。

    “我不是说日落后不能进东苑吗?!”

    莘善收起火折子,安静地看向几乎要伸进门内的那张怒脸。

    五官更扭曲了。她的嘴角因憋笑而微微颤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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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死在里面。”

    他不敢与她对视。留下一句诅咒,拂袖而去,但更像是逃了。

    “嗡!”

    莘善浑身一震,被迫垂下嘴角。她急忙将墙角放着的羊角车推至门口。

    车上鼓鼓囊囊的麻袋便是通行证。

    沉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开了个缝,门后世界逐渐放大再放大,直至莘善右脚离地,与另一只脚一同踏上那粘腻的土地,“咣!”,大门闭合。

    “阿嚏!”

    这里种了一大片刺刺树。树上不仅浑身都是刺,还散发着一种暖烘烘的气味。莘善每次来到这里都会被熏得打喷嚏。

    她搓了搓鼻子,又揉了揉眼睛,掏出一块洗得泛白的手帕遮住口鼻。

    “咔哒、咔哒、咔哒”,黯淡的月光照不进密林,只能照出密密麻麻的树影拉拽着黏土移动。

    “莘善……”

    不管听多少次这个声音——即使是早有准备,莘善也会被吓得一激灵——那声音太阴冷了,似人又不像人,而且极具洞穿力,带着千年万年的厚重寒意刺入骨髓。第一次被要求进东苑的时候,这个声音叫她莘良。眼下,莘善很后悔纠正了它。

    脚底下泥土的蠕动停止了。莘善放下搓手臂安抚自己的双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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