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为什么不出来?”

    辜月在空间里断定他有能力出来,但他没有,反而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这让她很费解。

    为什么不出来?

    裴送青此刻也回答不上来,是因为自己想等姐姐回头?

    是因为他甘愿沉沦在与她有关的任何羁绊里,哪怕是在这种痛苦之中?

    还是因为他想用这种自毁的方式,赌姐姐会不会有一丝动容?

    这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理由,在辜月这双毫无情感的眼睛注视下,显得多么可怜。

    裴送青猛地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压下那骤然涌上的混杂着委屈、痛苦和酸楚。

    但失败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挤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血污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裴送青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紧抿的唇瓣也在细微地发着抖。

    那无声落泪的样子,比他之前任何疯狂的嘶吼都更显得破碎。

    而辜月依旧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哭,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片刻后,等他剧烈的颤抖稍稍平复,只剩下无声的泪流时,辜月的目光转向了滚落在一旁的那个乌木盒子。

    她伸手将它捡起,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那个模糊的压痕。

    她仔细观察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那压痕的轮廓,眼神专注,似乎在回忆。

    然后,在裴送青朦胧的泪眼注视下,她合上盒子,将它轻轻放回了裴送青手边的地面。

    辜月没有拿走盒子,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转身朝厅堂外走去。

    “姐姐……”裴送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用尽力气想撑起身体,却因为脱力和伤势再次软倒,只能发出沙哑的呼唤。

    辜月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需要休息。”

    说完,她便彻底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夜色深沉。

    清微观隐匿在群山之中,万籁俱寂,院中道士皆已入睡。

    下一刻只见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清微观”大门外。

    辜月抬眸看向黑夜里的“清微观”牌匾,而后无声无息地越过围墙,潜入了道观深处。

    辜月来到了当年惨案发生的那个院落,还有那间属于师母的房间,这里承载了她太多记忆与过往。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件熟悉的旧物。

    然后她走到房间一角,蹲下身,手指在某块地板的缝隙处轻轻叩击了几下,动作非常熟练。

    但看起来那里似乎并无异常,她而辜月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随后,辜月退出房间,来到院落中央那棵早半枯的柏树下。

    月光凄清地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看清来孤寂的影子。

    辜月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还没触碰到那干裂粗糙的树皮。

    “谁在那里?”

    一个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女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是一位起夜的道士,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模糊看到柏树下似乎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清瘦身影。

    就在道姑话音落下,辜月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散,任何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半枯的柏树,和洒落一地的冰冷月光。

    道姑疑惑地眨了眨眼,走上前几步,树下空无一人。

    “眼花了……?”她喃喃自语,裹紧了衣服,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匆匆返回了房舍。

    夜色重归寂静。

    而在十大家宅邸内,裴送青在药物和自身虚弱的作用下,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噩梦。

    梦中,他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幼童,躲在裴家祠堂厚重的帷幕之后。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透过帷幕的缝隙,惊恐地向外望去。

    月光透过祠堂的高窗,惨白地照亮了景象。

    他父母的身体倒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大片暗红的血迹。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是辜月。

    不,应该是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裴召歆”。

    姐姐背对着他,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黏稠的鲜血,此刻只见一滴血珠正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

    但是裴召歆没有平日的空洞,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挂着一抹阴森的笑意。

    那笑容扭曲了她清丽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姐姐的目光,穿透帷幕的阴影,精准地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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