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月记得她。
是她把自己从道观带出来的,是她把自己亲手送到了那个“家”。
吕六英看着辜月那双依旧空洞,仿佛她消失的十年时光已经忘却了之前的记忆,也好似一直以来辜月的眼睛都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是她……当年是她觉得这孩子合眼缘,心生怜惜,才多次在白茹和裴霖面前说项,最终让他们决定将她从那个孤寂的道观带出来。
她一直不相信这孩子会做出那等弑亲之事。
这娃娃是没有人气,情感淡漠得彻底,但也正因如此,她缺乏常人那种激烈的爱恨,更缺乏动机。
可当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满身是血地站在现场,然后彻底消失。
吕六英不信,却又无法解释。
而就是因为这份不信,在十年岁月里,渐渐变成了无法释怀的愧疚和自我怀疑。
是不是她错了?是不是她把这孩子带出来,反而害了她,也害了白茹和裴霖?
辜月的目光在吕六英脸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而后移开目光。
裴送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面色沉静,前几天的那个会议吕六英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一句话。
他知道吕六英今天会来看她,如今见到现在的辜月,是愧疚吗?还是后悔了?
“走吧。”他声音清晰地传入辜月耳中,他率先向前走去,辜月安静地跟上。
江衍之和解芒紧随在两人身后其后。
就在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人群视线被隔绝大半的刹那,裴送青的步伐几不可察地放缓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与辜月几乎并肩。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手腕微动,小指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了辜月自然垂落的手背。
只是一个瞬间的接触,冰凉与温热的皮肤一触即分。
但这一瞬间的接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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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送青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不过他依旧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辜月慢慢地偏头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又抬眼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跟在后面的江衍之猛地眯起了眼,解芒的眉头也死死皱起。
裴送青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也没有对辜月做出任何解释。
他重新加快了脚步,带着她,穿过最后一道回廊,走向那座独立的家主院落。
就在他伸手欲推开主书房那扇沉重大门时,江衍之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送青!”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谈谈,就现在。”
解芒也站在她身侧,眼神凝重地表达了同样的诉求。
裴送青的手顿在半空,侧过头目光落在在两位挚友的脸上扫过,眼睛微眯看着她们思考几秒后点点头。
“好。你先去那里等我。”
他收回手,对身后的辜月偏了下头,指向旁边一间名叫“静”的偏厅。
辜月依言走进了那间陈设简单,只有几把椅子和小几的偏厅,门在她身后虚掩上。
裴送青则与江衍之、解芒进